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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竟然还有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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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20年，临安市。
正值八月，近日临安城西最热闹的地方，竟然是往日门可罗雀的各家书店。
此时，兴宁巷角那间三十平不到的老破小书屋里，挂在天花板上的老旧吊扇正吱呀吱呀转着，底下的人头顶着一阵阵热浪挤得满满当当。
“哎呦，老李头你也真是，放眼过去这条街就你这儿没装空调了吧？抠门可发不了财！”一位烫着时髦爆炸头的婶子突出重围，挤到收银台前不满叫唤道。
原先正要买单的一位顾客被爆炸头婶子这么勇猛一撞，硬生生被挤到了后一位，竟也没闹。
老李头守着这店几十年了，早已对这种碎嘴抱怨习以为常，随口应付道：“我这平时可是狗都懒得来看一眼，差不多都倒闭喽，费不上那玩意儿。”
这话倒是不假，新纪开始后，纸质书已经几乎变成时代的眼泪了。
“也是整个全套？”老李头问。
“你这儿卖的靠谱不啦？”临到买单，婶子语气里竟有些犹豫了。
“张妈，你怎么还插队呀！要是没想好就让别人先买呗！”排在爆炸头婶子后两位的另一位顾客顺势插声道。
听到这话，张妈炸毛了，大手一挥：“谁说我不买了！老李头给我来一整套的！”
颇有一股要全款买下一整套房的气势。
毫不夸张地说，店里十个顾客里头有九个都是奔着这“资料”来的。
这还要从维特军校上周发布的招生公告说起——
维特军校今年的选拔大考将对符合条件的隐性进化者开放报名。
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维特军校自成立起一向只招收显性进化者，而能从维特军校顺利毕业的人，就能直接进入维特局。
维特局，这三个字可是明晃晃的香饽饽。
因此，坊间根本不关心维特军校今年为何作此调整，公告一出，他们仿佛就已经在上面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然而事实上，比他们先迎来光明的，也许是嗅到了巨大商机的书店老板。
不知最先是哪家书店大肆宣扬，自家从往年报考过的人那搞到了“一手资料”，门店营收额一夜暴涨。
毕竟“大进化”后，显性进化者和隐性进化者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一定的阶级断层，当然也包括了信息垄断。
城西其他书店老板们见状，可眼馋得不行，于是纷纷照葫芦画瓢，也做起了卖资料的生意来。
而有趣的是，各家书店都心照不宣地只进行线下售卖，未免有给自家平日里堪称冷宫的门店增添人气的嫌疑。
尽管这所谓的“资料”真实性有待考究，价格也不便宜，却仍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张妈方才被人打断了话头，越想心里越不舒坦，趁着老李头在拾掇打包的空档，声音不大不小地感慨了一句。
“该说不说，这爱凑热闹的人是挺多啊，但有些人天赋等级就摆在那了，还不如省省那力气。”
“张妈，咱谁也别瞧不起谁啊，我记得你儿子好像也是隐性进化者吧。”
“显进D级！之间的检测有问题，上周重新测了一遍，我们家子豪现在可是显进D级！”张妈大声反驳。
“我一远房亲戚的儿子啊，据说也是显进D级，异能是能让物品自动降温三度，可了不得哟。”
“嚯，这不是还不如电冰箱嘛！”不知是谁又恰时接了一嘴。
俩人一唱一和的，不少看乐子的人听见这茬都忍不住憋着气偷笑。
张妈这下是真有点红温了。
“你们懂什么！同天赋等级的也是有很多大差距的，跟你们也说不明白！老李头你麻利些，我待会儿还有事的！”
老李头不爱参与这些明争暗斗，很快就把东西打包好递了过去。
“还真不便宜。”张妈接过那一大摞资料，嘟囔着付了钱就火速溜了，最后也没说她家D级子豪的异能是什么。
“什么人啊这是！瞧她那得意样儿！”张妈这套操作下来，刚才说话的其中一人就不加掩饰地啐了一句。
“邻里街坊谁不知道她那游手好闲的儿子？说是新测出显进D级，谁知道是真是假！”另一人开团秒跟。
俩人越说越上头，仿佛找到了知音。
方才被不幸插队的那个年轻人，倒是从刚才起就格外安静。
只见他一身白色休闲套装干净随性，额前碎发稍长，微微挡住了眉眼，明明有着一米八的个子，站在排队的人群里却不显突兀，反而如一汪静水，周身气息平和松弛。
正是沈确。
老李头惯例询问：“你也要买全套的不？”
“不是，我就买这一本。”
话音刚落，沈确就抬手把一本赛砖头厚的书放上收银台，封面上印着醒目的书名——《五星级酒店大厨定制菜谱大全（珍藏版）》。
老李头：“……”
店里有不少书都只是摆着撑门面的，他也没想过会不会有人买，比如他眼前这本，一看就知道在店里窝了有好些年头了。
“这本九折卖你了，252。”
沈确愣了愣。
“谢谢。”
走出店门，九折拿下这本珍藏版菜谱的沈确，心情很是不错。
前不久，他刚辞去了福利小学安全巡查员的工作——那是福利院定向直配岗里最炙手可热的岗位。
虽然工作内容对他来说有些乏味，薪资也不算高，但出身福利院的他并没有太宏大的理想，只要够活，就能干。
他原本以为自己也许会一直坚守这个岗位，如果他没有开始频繁晚上梦游。
刚开始他还不甚在意，直到某天凌晨睁眼，他发现自己已经端坐在巡查室里时，当场就用终端挂了社区医院的号。
医院里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很快给他下了判决，说他大概率是得了严重的职业综合征，建议他休假一阵子，定期去医院复查。
沈确此人，工作就是为了活着，活着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舍去了这个端了两年的铁饭碗。
辞职后，梦游的毛病竟然还真好了不少，于是他不免有些感慨。
还好自己挂了专家号，贵的就是权威。
想到这，沈确又掂了掂手里九折买到的珍藏版菜谱。
虽说他和安全巡查员这份工作大概是有缘无分了，但说不定他其实更适合成为一名厨子。
至少他目前还没有遇到过，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厨房炒菜的状况。
沈确正琢磨着今晚就踏出成为专业厨子的第一步，这时腕上的终端手环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他顿了顿，抬腕展开终端光屏。
是一条快递通知。
“您好，您有一份包裹已送达住址门口，请及时查收。如有疑问，请联系KD-636399。”
沈确微微蹙眉。
他一不网购二没亲友的，哪来的快递可收？新型诈骗吗？
正当他打算直接忽略这条高度疑似诈骗的信息时，一道响亮的吆喝声在身侧响起。
“帅哥，算命不嘞？半神算命！包准的！”
沈确循声低头，直接对上了一张活像寿星公的笑脸。
这位“寿星公”面前支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摊着不少杂七杂八的物件，手里慢悠悠摇着一把蒲扇，视线再往下一落，只见他脚上赫然蹬着一双塑料拖鞋。
沈确左右看了看，确认对方是在招呼自己。
他礼貌笑笑：“谢谢，但我是无神论者。”说完便抬脚要走。
“哎哎哎帅哥别走啊，姻缘学业事业财运都能看！都能看！”
眼见沈确要走，老头竟猛地从屁股下的木凳上弹起，一脚跨过身前的小木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攥向沈确的手腕。
沈确实在没料到这老头身手这般敏捷，一时不察，手腕直接被牢牢扣住了。
“……？”
您有这身手，是否也入错行了呢？
“绝世好手相啊！难得一见的绝世好手相！”
老头激动地抓着沈确的手可劲儿晃，沈确甚至怀疑，他压根连掌纹都没瞧清。
“抬头我瞧瞧，哟！我观你面上隐带红光，气运涌动，近日必有大喜际遇啊！”
沈确一向不信这些，奈何眼下受制于人，不得已只能一边罚站，一边听他絮叨了半天怪力乱神说。
最后这场漫长的单人脱口秀以沈确付了五十块才得以告终。
只是沈确才走出没几步远，身后就再度响起了那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帅哥，算命不？半神算命！包准的！”
“对对对！哎呦不得了！我看你面相气色绝佳，近日必有大运啊！”
沈确：“……”
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粗粗折算了一下，买书省下的九折差价是尽数拿来算命了，说不定还赔了点。
愿世间再无强买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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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沈确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静静搁置在门边的纸箱，陷入了沉思。
……还有第二关？
那箱子不算大，上头贴着一张快递单子。
沈确俯身凑近，上面写着的寄件人名字他毫无印象，但收件人竟然的确是他。
而寄件地址后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维特军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