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探险记》邪恶芋泥紫

7、雾缭城（5） 主角见面

　　蔺照影精疲力尽地倒下。
　　只是在意识昏沉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腰际有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扑闪的翅膀。白色不断扑腾着，就像他的眼睫毛固执的不肯阖上。他意识飞呀飞，飞呀飞，直到彻底远去，他的□□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彻底被遗弃在不知何处的地方。
　　“……”
　　游荡中，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唤他。可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大了，声音溶进了风里，轻轻一吹就散了。
　　“………”
　　是谁在呼唤他？他开始放任被自己搁浅的好奇，他把手掌伸直，放在空中。风一吹，他便把拳头攥紧。他把拳头放到耳边，像是在听一只海螺。
　　“…小影。”
　　蔺照影猛地睁开眼，身体像弹簧一样支起，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他喃喃地唤着什么，眼神没有聚焦地落在前方，像一只在寻找自己母亲的鸟儿。
　　“看起来很好吃啊，小影玩得开心吗？”
　　是师姐的声音。
　　蔺照影一下子锁定了视线。
　　视线那头的人并不是师姐，而是一个和他同龄的男孩，男孩扎着一丝不苟的高马尾，穿着蓝白相间的法衣，身后缀着一把剑。他的五官生得很精致漂亮，剑眉锋利，桃花目潋滟，可以见得他长大后应是一个琼林玉树的美男子。
　　而此刻这个漂亮的男孩正在烤兔肉。
　　“你在找这个吗？”男孩摇了摇手中的传信玉佩，再次摁一下，雪锦团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还给我！”蔺照影有些应激地吼着，然后又有些神经质地乞求着：“求求你，还给我！”
　　男孩把玉佩抛过去，没有介意他过激的表述：“你晕倒时手指正好碰到了它，所以我能打开。我看你昏厥时一直唤着师姐，所以我擅自点开了她给你发的语音条，希望你不要介意。”
　　蔺照影听着玉佩那侧熟悉的声音，情绪一点一点被安抚。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了下来，只是手指还在应激地摩挲着眼尾。他面朝男孩诚恳道：“谢谢你。”
　　男孩摇了摇头，表示这没什么。他指着自己的眼尾提醒着：“这里。不要再摸了，全都红了，会发炎。”
　　蔺照影蜷缩着身子，脑袋倒在膝盖上，声音闷闷：“我巴不得它瞎了。”
　　山风簌簌，惊动山间草木。此刻正值黄昏，风微微泛凉。
　　“你要吃兔肉吗？”对方似是不知道如何回复他这句情绪化的抱怨，提着一只兔腿就走过来了。
　　蔺照影的确有些饿了。他点点头。
　　“我的储物袋里没有调料。可能味道一般。”见蔺照影接过了兔腿，对方提醒着，“但用来果腹。足矣。”
　　“谢谢。”兔肉热乎乎的，对他空瘪的肠胃来说可谓是天降救星。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串葡萄做成的糖葫芦，躺久了的腿有点麻，他起身带了点踉跄。
　　他把糖葫芦塞到对方手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对方那一侧，不打算回去了。
　　于是对面的火堆被遗弃了。男孩召唤出剑把它扑灭。
　　于是这偌大的丛林，这有他们这一片在顽强地抵御夜晚的到来。
　　“你叫什么名字？”蔺照影率先打破沉默。
　　“扶清远。”
　　“你不应该这么回答，你这么说我只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念。我给你做个示范——”蔺照影纠正他，“我叫蔺照影，照镜子的照，影子的影。师兄师姐喜欢叫我小影。”
　　“扶清远。三点水的清，遥远的远。”扶清远依葫芦画瓢。
　　“我在这儿昏了多久了？”蔺照影询问。
　　“至少一天一夜。我是昨天傍晚来的，那个时候你已经倒在这了。”扶清远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里是哪里？”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山头。既不想雾缭城的山云雾缭绕，也不像玄音派山脚下钟灵毓秀。蔺照影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不知道，”扶清远摇了摇头，“雾缭城的传送阵可能出现了紊乱。我本来和你一样要回玄音派的。”
　　“你也是从雾缭城出来了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玄音派的？”对方这一句话信息太多，蔺照影有些处理不过来。
　　“我昨天和你师姐一起在雾缭城执行任务。她察觉薛城主有异，觉得我年纪小不放心，于是让我回去了，”扶清远指了指蔺照影挂在腰间的通信玉佩，“里面是她的声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她怎么会在雾缭城？”蔺照影又陷入了草木皆兵的紧张情绪，“那里很危险的！”
　　“云隐道人给她的任务，顺便带上了我。”扶清远说这话使语气平静，但面部表情罕见的带了点情绪。如果蔺照影的感知没错的话，那是，无语。
　　“糖葫芦好吃吗？”蔺照影突然问了一个偏得厉害的话题，但扶清远依旧老实作答：“有点黏牙。”
　　蔺照影点了点头，道：“雾缭城的百味楼买的。”
　　“还不错。”扶清远认可了他的消费。
　　“我和我的二师兄在百味楼里也开展了调查，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交换讯息。”
　　“想要知道消息可以直说，下次不用这么委婉，”扶清远点明了他的小心思，“我和雪师姐去了城主府。云隐道人交给了我们一沓账簿，我们找到了他们这些年隐瞒上报的购买事项，发现他们少量多次地从各个供应商处买下炸药。”
　　“只是这样的财务造假哪里需要一位元婴后期亲自出门？带着这样一份疑惑，我们在进入城主府兴师问罪前先潜进了一位和薛扬关系颇为密切的官员府邸，发现他有大量受贿记录和故意错判案件的记录。”
　　“但这些事只能证明他治下不力。于是我们走访民间，发现这位城主的风评不算好也不算坏，无功无过。他好像很在乎风水，一年前他专门请人勘探过风水，然后以此为依据对城镇边缘的建筑以及城主府进行过重建…”扶清远说着，突然顿了顿，补充了句：“哦，对了，还有那八千年的天山雪莲。”
　　“这个我知道，百味楼里有人和我说过。”蔺照影表明这个不用细谈。
　　扶清远于是继续讲他的任务调查过程：“没有别的讯息后，我们走进了城主府。屋内相较于屋外明显干燥不少。我们没找到薛扬，于是自发召集了官员们过来述职，打算看看能从这帮老狐狸嘴里套出些什么。于是我们拿出了最表面的一张牌，就是那些异常的消费记录。”
　　“主位的椅子转动了。那后面藏在空间，薛扬就躲在那儿。他对隐藏消费一事供认不讳，声称他只是想炸山，但不想上交破坏山水的罚款，因此出此下策。”
　　蔺照影提及二师兄的发现：“我们这边听一个相关人员阐述，曾在午夜有人朝郊外运输火药。”
　　“但还是一个疑问，这些事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都能查出来，为何要派雪师姐呢？难道是因为她那天正好到门口吗？”扶清远对天下第一大乘的指示表现出了百分百的信任。虽然蔺照影挺想告诉他，这是可能的。但又想起红绡的话与目前的答案的冲突，他也不禁拧起了眉，和扶清远一同疑惑着。
　　“我们去往了薛扬口中要炸毁的山，发现炸药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看了一圈，没发现端倪，于是雪师姐让我先回去了，她自己还要夜探城主府一次，说没空带娃。”扶清远把后续补完。
　　“没发现端倪怎么可能让你先离开！”蔺照影“唰”地站起身，“她肯定发现了危险所以让你走的！”
　　扶清远认同地点头。
　　“我在百味楼认识了一个叫红绡的琴师，她暗示我雾缭城会起一场大火，还叫我赶快跑…我问了她这个城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城主府！”蔺照影焦急地团团转，“我得现在就告诉师姐！”
　　扶清远摇了摇头：“我们的通讯玉佩坏了，传递不了任何信息。我已经尝试过了。”
　　“那你试过离开的办法吗？”蔺照影转而问道。
　　“我有办法，但没有践行。”至于原因，不言而喻。他不可能留一个昏倒的男孩独自在荒野间。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跟紧我。”扶清远撂下这一句后，也站了起来。只见他轻喝：“疾风！”把柄在他身后乖巧跟随的小剑骤然变大，扶清远一个旋身，转眼就跃上了剑身。他朝蔺照影伸出手。
　　蔺照影接着他的力，也跳着站了上来。他颇有些感慨：“这是我平生第二次，体会御剑飞行。”
　　“嗯。”扶清远操纵着疾风往高处走去。
　　“但是我那第一次，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躺剑飞行。我那个时候睡得迷糊，走在路上也精神不振，手脚发软，一不小心又晕过去了，然后一把路过的好心剑扶起了我。就是它太激动了，把我带上了天。我一睁眼吓得站都站不起来！”现在说来蔺照影还是心有余悸，双手需握着扶清远的手臂：“还好你在我面前站着，我还能看看你的后脑勺，不然只能往下看了。”
　　“它是我们掌门的剑，平时在剑门里装长辈装累了，出门可能有一点激动。”扶清远尝试为归墟解释一二。
　　“怪不得。所以你是和你们掌门一起来的？你们掌门还在吗，还是说只有你被留下了…”蔺照影的话题转换的切入点千奇百怪，好在扶清远只是个有问必答的回答机器，并不会在意这些：“她没走，应该还在和你的师尊叙旧。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留下。”
　　“好吧。”蔺照影没有什么想问的了，转而尝试向下看以挑战着自己的胆量。
　　“最近的传送阵快到了。我们被送到的地方应该离妖森不远，但还在逸灵大陆境内，是一位处蕲州的小山。”他边解说着，边操控疾风减速落地。看见熟悉的传送阵台，蔺照影抢先几步跑了进去，提前放了两块中品灵石，朝扶清远兴奋地挥着手，无声地催促着他。
　　扶清远快走了几步，然后同他站并。
　　蓝色紧紧包裹着他们，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强劲。蔺照影下意识闭眼躲避着强光，再睁眼，熟悉的雾缭城城门正同他挥手，欲与他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