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雾缭城（1） 神秘的人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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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楼楼内亦是用赭红色装涂，大抵是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得久，楼内内饰多以黄金为原料。这种毫无灵力却极难获取的金属在修仙界不值一哂，但雾缭城偏爱它明亮的颜色，于是不少店铺花费大价钱购入其求个噱头。乍眼一看是满堂富贵，但深究后只称得上虚张声势。
整个百味楼上下并不是等高的，呈现一个上窄下宽的格局，在外看形状是一个梯形。一共四层，二三楼多是雅座，一楼是大堂，最顶楼设有雅间。
最底层设有一个乐台，歌舞伶人在上面奏乐起舞，给整个楼内平添了几分风流意趣。
雅座在顶层，师父的专属号码为“2”。回想起现在整日在山上摆弄灵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师父，蔺照影很难想象他曾经还有这样一段流连酒肆的峥嵘岁月。
推开门，里面充盈着温暖的灯光——这也不奇怪，这间雅座只有一扇窗户，还是朝向楼内的。这样完全隔绝天日的设计，如果不你依靠烛火便是一片漆黑。
引路的小厮把他们带到屋就退下了，留下了一本菜单。蔺照影是第一次来。他一边翻看着一边想这菜谱莫非有什么秘法，可以把他们所选传达给后厨。不然为什么接待的人这就退下了？
他有些焦急地四处张望，但见二师兄依旧老神在在，他便安心了几分。虽说二师兄偶尔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大多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咚咚咚。”
木门被轻轻敲响三声。安静的室内被这不速之客惊醒了，火苗在灯罩里跳动发出“滋滋”的响声，就同在火上炙烤肉类的声响一样。
这么想着，蔺照影有些肚子饿了。他上下找寻烤肉类菜品的踪迹。
“进。”裘宴冲外头的人道。
来着相貌不俗却气质颓唐，眼下乌青明显，身着一袭黑衣劲装。一双凤眼在低头时却像是睨着人。这人看上去是过来串门的，但他身后跟着一辆推车，上面放着餐具和茶水。
“我来晚了，望贵客恕罪。”来者微微低着头，说的是讨饶的话，却未见半分惶恐。
“你是侍者？”蔺照影惊奇地问道。
寻常酒楼侍者都要束起头发带上帽子，以防头发落入饭菜，他却是披散着头发。就服制打扮而言，怎么看怎么不像。
“在下观小友气质不俗，莫不是家道中落才屈身于此谋生？”裘宴悠闲的后仰在椅背上，一手上翻看着刚递过来的菜单，一手曲着手指在桌上敲击。
蔺照影觉得奇怪，二师兄什么时候这么文绉绉的了。
“公子猜的不错。家族没落后，积蓄被歹人们乘机瓜分一空。我姿容尚可，来百味楼做个堂倌，谋求生计。”侍者嘴角噙着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道。
裘宴冷嗤一声。这笑声来的突兀，连蔺照影都不解地抬眸看了眼他师兄。
“我前年来参加过你们城内的烟火节，那时好像没有那么多的人。”裘宴另起话题，仿佛适才针锋相对的一刹只不过是错觉。
“城内的确最近几天人才多起来的，大多为了明日的火焰节。”堂倌泰然自若，仿佛也没听到那无礼的冷笑。他依旧温顺地，从推车里取出餐具一一摆上。
“有何原因？”裘宴询问。
“缘由一个挑战，”杯子摆好了，堂倌自觉地端起茶壶给他们斟个七分满。绸缎一样的长发垂在桌面上，蔺照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甚至还凑近闻了闻。好在头发上没有神经元，对方没有察觉他这行为，“薛城主声称他能带领雾缭城摆脱永久的阴云，于是发起了挑战并广而告之。而吸引众人的是他能给出的奖励，如果失败，所有人都可以到他的城主府的宝库里拿取任意的宝物。而其中的一个药材，才是众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雅间内氛围已然推入高潮的临界点，或许再推一把，这个有些神秘的故事就会被掀起盖头——
“你身上有木头的香味，还有树脂味，”蔺照影突然开口，侧头看向堂倌，“你喜欢做机关吗？”
堂倌没有回答。他故作恭顺的低头却成了最完美的屏障，散乱的长发又在侧面隔绝了一部分的视野。看不到飞扬傲慢的眼尾，看不到一成不变的嘴角。
“你可以考虑学器修的，虽然我们玄音派器修一般般，但你既然有这样的爱好你不如拼一把，总比在这儿笑颜相迎要好，”没有人回他，蔺照影依旧能持续输出，“我看你从进门到现在微笑的弧度都没变过，要锻炼成这样一定很难吧。”
“小客人真是心善。”堂倌抬起了头，绝艳的脸蛋上笑容温柔。
唔，这下变了。蔺照影心想。
“世间命途多舛者何其多，”堂倌的眼睛看向他面前的墙壁。如果开了扇窗户，他看向的就是雾燎城被雾气遮掩的城区，“有不甘心所以扑火的飞蛾，也有贪婪的狼豺虎豹。而我既然已拥有了安定的生活，合该知足。”
“唔…好吧，你选你自己喜欢的就好。”蔺照影对这段话半知半解，却也晓得人家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于是不再强求。
“你继续讲那个宝物。”裘宴指挥着。
“是。”堂倌微微躬身，“城主宣称，他早年间游历四方时，偶然在秘境中摘取过八千年的天山雪莲。”
“而这就意味着，如果他失败，这个雪莲任何人都可以抢夺。”
*
“八千年的天山雪莲？”雪锦团蹙着眉，那表情分明写着不信，“药王谷对外宣称最大年限的天山雪莲都只有五千岁的，你们城主倒是敢吹。”
她手上拎着一个体态浑圆的雾缭城官员，元婴期修士的威压在房内爆发，压得一众妄图抬头窥伺的官员们瑟瑟发抖。
雪锦团现在很不耐烦。她本欲先向师父询问今日剑门掌门来访的原因再去崇明长老那里替师弟陈情，结果还没进到听泉小筑的大门，透明的禁制就把她弹开。她召唤出古琴正欲硬闯，师父无奈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徒儿，勿砸。”
于是她收起了武器。
事实证明无论如何都不能主动卸去自己的武装力量，她还来不及开口呢，就被师父托付了玄音派辖下雾缭城的探查工作。哦，还有一个小孩。
雪锦团此刻身后站着一个和小师弟一般大的男孩。她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只是偏心自己的小师弟，但师父好像对她产生了误解。
不过在相处后，她不得不说，剑门养出来弟子的确让人省心。
为什么她能断言男孩是剑门的呢？首先看衣着，在玄音派没有几个弟子会天天穿那身门派统一分发的服装，但剑门中人总把那毫无设计感的蓝白法衣套在身上，四季如此。很显然，这个孩子已然被剑门死板的规矩框住了大脑，好不容易被师门长辈带出来还穿着宗门法衣。
其次，看行事作风。如果是小师弟在她旁边会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给她提供新奇的视角思考；如果是年幼时的裘宴，此时要么站在她旁边狐假虎威，要么受不了这种审讯的氛围跑出门去玩；而此时她身边那十二岁的孩子，没有过剩的好奇心，没有觉得枯燥无味，他只是站着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像是一柄真正的剑。
最后，也是最明显的一点。他有一柄形影不离的佩剑。
“疾风！”察觉到雪锦团不满的情绪，男孩唤来自己的佩剑。疾风从他身后掠过，配合上他张开的手掌，一瞬间完成交握。
男孩的马尾伴随疾风行径的路线轻轻晃荡，他轻点脚尖，几个呼吸间便站在了厅堂门口。
一人，一剑，亦是一堵墙。
雪锦团松开了攥着官员衣领的手，全权把威逼交付给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孩。她则在整个厅堂环视一圈，凡其所行之处，皆两股战战。
“你们城主在哪？”带着威压的提问再一次袭向了诸位官员。
底下有胆子大的，开口质问：“就算我们雾缭城是收你们玄音门庇护的，也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在我们城内作威作福！你这是屈打成招！”
雪锦团冷哼一声，一把古琴赫然出现在她手中。她挽起宽大的袖袍，抡起古琴就往那官员处走。
那位官员的喊声愈大：“我们不过是想要多一点的人来又有什么错！杀人啦！救命啊！青天大老爷，有没有王法啦！”
其他跪服在地的官员皆神情屈辱，却敢怒不敢言。
她在那闹事的官员面前站定，狠狠地朝那人腹部踹了一脚：“好大的胆子，想算计我？”
她绕着官员走了一圈，手放在他肩上。官员捂着自己被踹得生疼的腹部，浑身颤抖。明明她一句话没说，却足以将人吓得几欲瘫倒。
“你你你，你想怎么样！”官员色厉内荏，强装镇定。
“你想讲道理，我就跟你讲道理，”她扔出了一块传影石，里面的图像是雾缭城这些年的采购记录。其中异常的采购记录被特意圈画了起来，“你们在两年前突然频繁购买火药，并且账目没有完整地呈至玄音派；我派弟子走访不同火药商户方才得到你们的购买数据。每次购买的量不大，但胜在次数频繁。合起来的炸药威力，足够炸毁整座城市。”
她冷着脸逡巡一周：“你们还要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四下阒静无声。
“啪，啪，啪。”
三下掌声突兀的响起。
雪锦团回头看去。只见厅堂内部，处于高位的座椅连同其所在的部分墙面缓慢转动，黑暗里走出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头发很长，长至脚踝。眼下乌青明显，一袭黑色的广袖长袍，一双凤眼高傲地上翘。不过是个金丹中期修士，面对雪锦团的威压却丝毫不露怯。
他手上还保持着抚掌的姿势，笑语盈盈的却怎么看怎么阴险，“诸位，怎么能让这么美丽的小姐动怒呢？”
“在下雾缭城城主薛扬，已在此恭候诸位多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雾缭城（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