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靠谱的下山 小师弟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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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玄音派最近的城镇，以裘宴的速度，一路用轻功飞踏过去至少要半个时辰。但近些年千窍门深耕修仙界基建事业，在大江南北建设传送阵，可惜价钱有些贵，一次一块中品灵石。
蔺照影敏锐地捕捉到山门口旁的一由蓝色光束包裹的圆台，赫然是传送阵阵台。
但二师兄好像没看见，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走。于是他扯了扯裘宴的衣袖，对方没反应。他又一声一声唤着师兄。
裘宴依旧装聋作哑。
没得到回应的蔺照影不由纳闷，也不知师兄为何突然不与他说话了。是封了听觉吗？于是他跑到裘宴跟前，半大的娃娃伸直了双臂，强占了大半的道路。
面对倔强的小朋友，裘宴无奈拉起他的手，默默走回山门。
“师兄？”蔺照影像只小鸟一样在他身侧跑来跑去，“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裘宴长叹一声：“师兄心疼自己的荷包。”
蔺照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师兄很穷吗？”
此刻裘宴也不再去维护什么威武师兄的形象了，坦诚道：“是的，师兄很穷。”
“唔…”男孩在师姐给他的储物袋里掏了掏，“那加上我的，我们可以坐传送阵下去玩吗？”
裘宴低头，亮晶晶的富贵闪瞎了他的眼。颓丧的心情一扫而空。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蔺照影手上满满当当的上品灵石，“你你你…这些怎么来的？！”
蔺照影的语气里带着疑惑：“师姐给的啊。”
此刻，裘宴对偏心这个词有了直观的感受。曾几何时，他也是大家的小师弟。大师兄罚他抄写，大师姐罚他禁闭，长老罚他戒尺，师父不闻不问。等他长大了，从小师弟熬成二师兄，一个个都会疼孩子了。
眼见师兄神情越来越悲愤，越来越扭曲，蔺照影还以为自己的东西也不算值钱，于是讪讪收回手，正欲提议打道回府，却见二师兄突然上演川剧变脸，带着过于灿烂的笑容看向自己。
他不解地眨眨眼睛。
裘宴带着诱哄的语气开口：“师弟啊，既然是你提出要出去玩的，师兄我不过是个陪同的。可师兄我思来想去，这样未免太耽搁修行…”
“无事的师兄！”蔺照影打断他，“我们可以回去的，你不用勉强。”
“不不不，师兄不勉强，”眼见到手的肥羊要飞，他连忙扶正对话方向，“下山可好玩了，有各式各样的美食。有冰糖葫芦，酸甜可口；那荷花酥，酥脆清甜，口齿留香…不过那都是些街边常见的世俗点心。”
他话头一转，“山下雾缭城开了家酒楼，名叫百味楼。就其菜品已达上千，珍馐无数；传闻以重金聘请来自五湖四海的厨师，力求原汁原味；而他们家独有的仙酿少年游，饮上一盅，有如醉梦花甸间，踏马少年游。”
固然，阐述时他掺杂了些许夸张。不过百味楼，的确是玄音派附近味道最好的酒楼。
“怎么样，小师弟，想不想去？”
蔺照影其实只听了个大概。但他挺想吃冰糖葫芦的。于是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裘宴顺势乘胜追击，暗示道：“就是这百味楼，搓上一顿，没个十几块上品灵石下不来。可惜师兄我囊中羞涩…”
蔺照影连忙劝慰着：“师兄，既然是咱们买不起的东西就不要强求嘛。咱们两个穷光蛋，随便逛逛也成的！”
裘宴突然神情复杂地上下审视了他一周，眼见小师弟依旧神色清明，纯真无暇，才确定他并没有扮猪吃老虎之嫌，这才向他科普：“小影啊，师姐给你的那些亮晶晶的小石头全都是上品灵石。而一颗抵百颗中品灵石。”
“这么说我其实是个有钱人！”蔺照影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储物袋。裘宴一脸紧张兮兮地看着，生怕小师弟一不注意把一袋的上品灵石全扬了。
“那师兄我带你去吃那什么楼吧，再给师姐物色胭脂，给大师兄换个茶炉，给师父买点灵植！”小家伙像一只小牛犊一样吭哧吭哧地往前冲。
裘宴愣神地看着兴高采烈规划着的小家伙，一时间百感交集。
“师兄？”蔺照影伸手晃了晃。
他蹲下身，捏起小师弟脸颊的嫩肉，将其当做面团一般搓揉，“师弟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唔…我想吃冰糖葫芦。”蔺照影被捏了也不生气，甚至还在好脾气地眯眼笑。
“怎么这么乖啊小影。”裘宴感叹。
蔺照影也乐呵呵的伸出手，就着师兄捏他脸蛋的手臂左右摇晃，“怎么这么好啊师兄。”
裘宴刮了刮他的鼻子，然后把半大的孩子抱到怀里，“走了走了，师兄带你下山，师兄请客！”
放置灵石到阵法基底，不过一息，便从钟灵毓秀之地到了烟火人间。
雾缭城，地处盆地，水汽不易散开，因而终年烟雾缭绕，雾燎城因此得名。
传送阵设在城门口，按理说此地不算名盛，此时却游人如织。好在雾缭城受玄音门庇护，他们亮出弟子玉佩可从侧门进入。
“好多人啊…”蔺照影被师兄提前背到背上，无需体会摩肩擦踵之苦。但他趴得高，眼见人头攒动之景，未免感慨。
裘宴一边推开人群为自己开辟道路，一边还不忘和小师弟解说，“雾缭城每年初春有一场火焰节，人人房内需放着一盆火，保持灯火通明；此外，他们还会在夜晚和亲族聚在火堆旁夜谈。毕竟在这种缺少阳光的地方，火焰就是他们的第二轮太阳。”
“但是，往年火焰节可没这么人声鼎沸…或许是城内办了什么活动，”裘宴以龟速向目的地移动，隐隐后悔着，“这里可能有点闷，我们过一会儿就好。”
“师兄，或许我们可以用轻功从房顶上走。”蔺照影提醒道。
“你以为师兄不想吗…”裘宴语气郁闷，“自从九幽尊者飞升，千窍门就一家独大。要我说，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与天斗的修仙者，而是一身铜臭的商人。自打他们掌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禁止元婴以下在城区使用轻功，还冠冕堂皇说什么元婴期以下容易控制不了力量，使用轻功容易破坏城镇财产。”
能修至元婴的，要么天赋不错，要么家世不错，千窍门自然不想得罪；而元婴以下的，需办理那劳什子安全证方可在城区上使用轻功，办理费又贵，办理周期又长。裘宴嫌麻烦，没弄。
“那为什么我们要听他们的呢？”蔺照影歪着脑袋，不解地问，“既然他们做得不对我们就不干啊。”
裘宴长叹一口气，向他诉说成人世界的悲哀，“九幽尊者飞升以后，修仙界还无人突破渡劫期，魔界蠢蠢欲动。此时内斗，太不明智。虽然千窍门都是一帮磕药上来的大乘期，但纸面实力上他们的确一家独大，至于是不是纸老虎…你总不能逼着大乘期修士互殴吧。”
蔺照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算是，师兄对你情商教学的第一步，叫分析局势。”
听到是教学，蔺照影表现得愈发认真，“放心吧师兄，我会好好学的！”
见到他这么回答，裘宴反而有点不满，“倒也不用太认真，当轶事听听就好了。师兄师姐也不是吃干饭的，就算你惹了了不起的人还有师父兜底，他老是大乘巅峰修士，咱们后台硬着呢。”
“但是师兄，如果教学不好好听课的话，会被崇明长老抽戒尺的。”蔺照影左思右想没想通，还是开口提出疑惑。
“你这个实心眼的小孩，”还好蔺照影在他背上，不然他就一巴掌拍上男孩头顶了，“都逃课出山门了，就别想着你崇明长老的戒尺了，等着回去领罚吧。”
裘宴背着蔺照影在人群中辗转腾挪，一路见机行事见缝插针，终于能瞧见那赭红色的墙边。
黄铜的把手敲门三下，门内钻出了位小厮主动招待他们。
进了室内，裘宴先把蔺照影从背上放下，再从储物袋里摩挲了片刻。一张烫着鎏金的花笺出现在他手中，隐约间散发着梅花的香气。
小厮原本就恭敬的微弯着腰，看到花笺后，神情动作愈发恭敬，“贵客请。”
“师兄，你不是说你很穷吗？”蔺照影大概明白这个东西很珍贵，“这个是不用花钱就能拿到吗？”
“咱们师父的贵宾卡片。他老人家早年间走南闯北，有不少酒楼给他留了包厢。现如今，师傅醉心于养花弄草，这些贵宾卡片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大用，然后他就转手给我了。反正又不从他手里扣钱。”
“没事的师兄，”蔺照影拍了拍自己腰侧的口袋，信誓旦旦道，“小影有钱，小影请客！”
裘宴敏锐地捕捉到在小师弟说完这句话后，周边投来的眼神，或嫌弃，或无语，或怜爱。他不由得意洋洋，这么听话可爱体谅师兄的小师弟，居然是他家的。
没错，他把那些复杂的视线简单地统一概述为：嫉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靠谱的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