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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靠谱的宗门 玄音派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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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音派内,一派春和景明。
早春的风卷过晨露,吹打着面颊,带着些许清凉。蔺照影才被师兄师姐拉出门槛,身体就歪歪斜斜地倒在门前的太师椅上,粘在上面一动不动。
“我晕倒了。”他双目紧闭,牢牢攥着椅子,生怕有人把他脱离温柔乡。
两个人影围了过来,覆盖住清晨暖阳投射下的光。
“师弟你本周已经旷课四次了,今天是崇明长老的课,你再不去等着去扫大门吧!”这是二师兄裘宴。他尝试用语言怀柔。
而大师姐雪锦团显然是个实践派。她已然把主意打到太师椅上,准备用武力转移——连人带椅,连根拔起。
于是半梦半醒间,蔺照影体味到了飞翔的滋味。风主动朝他蜂拥而来,人声似在他身下熙攘——
被风和声音这样热情的迎接,他缓缓睁开双眼。结果发现自己真的在飞。视野达到了往日不可及的高度,同门好奇的打量来自四面八方,他俯视着这些视线,就像是撵轿上的王公贵族。
撵轿?哪来的撵轿?
他这才低下头来,看到自己的好师兄师姐举着太师椅御驾亲征。
“呀,小影你醒了。”最先注意到他动静的人是二师兄。他迅速地放下椅子——但没和一旁的大师姐沟通。于是好好前进的师姐,被另一侧突如其来的拉扯力带了个踉跄;而椅子上的蔺照影在他们两厢力量的角逐下,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雪锦团紧张地把他的身体从地上翻过来,“你还能走吗?”
“师弟…”犯了错的二师兄犹豫着蹭过来,果不其然被大师姐一掌拍开。身后赶早课的师弟师妹们早早绕道而行远离是非,于是二师兄没有遇到一个温暖的肉垫。他结结实实地撞到一处假山上,尝试爬起来,碎石却落了一身。假山击碎的灰尘令他呼吸不畅:“崇明长老的早课,咳咳,不能躲啊,咳咳。”
蔺照影意识还在混沌之中,但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缓缓地,像一具偃偶,直立起上半身。
“你要锦帕吗?”雪锦团问着,手上却已拿上锦帕为他擦拭脸上的脏污。
蔺照影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脑袋里的昏沉。用手撑着地尝试站起,“我没事的师姐。”
似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他向前迈步。虽起身摇晃,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结实。
“看起来小师弟没大碍啊。”裘宴讪笑着凑过来。
就像是跟他唱反调一样。话音刚落,前方大迈步的人突然软绵绵的矮了下去,竟是又要昏倒了。
“乌鸦嘴。”雪锦团瞪了裘宴一眼,顺手一掌把他拍飞。然后掠身上前,试着抢救一下小师弟岌岌可危的身形。
假山在第一次冲击后已然坍塌成墟,面对第二次的袭击,只能堪堪提供一点阻力。只是这点阻力无法挽留以强劲掌力作燃料的人形肉弹——裘宴飞得更远了,后背撞到了树干上。随后粗壮樟树一分两段,轰然倒地,尘沙飞扬。
而此时另一边。即使借助了那一掌作推力,雪锦团还是没有接住小师弟——不过蔺照影并没有与地面进行第二次亲密接触,他被提前托住了。被一把剑安稳地托起来。
那是一把相当简朴的剑。没有剑穗,没有雕刻,没有玉器,甚至缺少颜色。银亮色的剑身,银亮色的剑柄。安静的,沉默的。
不张扬的外观却无法遮掩其间流光。雪锦团一眼认出那是一把天阶神武。
“不知前辈驾到,多有唐突。”她朝着剑的方向躬腰作揖。
“不必。”辨别不出答者的方位,仿佛存在于四面八方,模糊得像一团云。如同雨是云的声音,而雨的听感来源于与外界的交互,答者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波在她颅内回荡。听不出任何的特征。
何等大能,化音于无形。
尽管对方没有释放出威压,她还是惊起一身冷汗。
“师姐。”前方被剑托举在半空的蔺照影此刻摆脱了两眼一黑的状态,挣扎着瞪开眼,却发现自己依旧在半空,迷蒙中以为还在太师椅上。侧头一瞥,发现地面与他已有一棵树的高度,而他的半边身体毫无庇护地暴露在高空。
“我可能还在做梦…”蔺照影闭眼再睁开,却无助地发现自己依旧如此远离地面,于是怯怯地和剑商量:“你可以把我送下去吗?”
银白色的剑欢快的摇晃剑身,以示同意。
“不要这样!”剑身的摇摆让他骤然失去安全感。他惶恐地扣住剑柄,“你不要乱动。”
“归墟,莫要贪玩。”朦胧的声音再次飘来。这一次,它带来了这柄天阶灵剑的名字。
归墟,剑门掌门佩剑,以一剑归墟闻名天下。
而这位未曾谋面的大能身份也已然明了:三百年来剑道第一人,扶摇。她曾是修无情道修士,后不知为何无情道破了。可天才终究是天才。重新来过,只花了两百年,就到达了合体期修为。
“归墟剑啊…小师弟好福气。”在后方以废墟掩体的裘宴幽幽现身。他身上已然洁净,没有尘土飞扬的味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见过最厉害的灵器是崇明长老的戒尺。”
前方的天阶神器在安稳把人送到地面后,俏皮的旋转了一周,像是讨赏的小狗。
蔺照影歪着脑袋,尝试理解它的行为。
归墟又转了一圈。
男孩试探地伸出了手,虚掩在剑柄上方,做出了一个摸头的手势。
归墟迎合地蹭着他的手心。
“我突然不是那么羡慕了…”裘宴有点道心破碎,“《仙界奇闻录》里面不是这样的…归墟应该不屑一顾威武霸气,像无底的悬崖,吞噬一切的涡心!可怜我们小师弟,才十二岁,就永远失去了想象天阶灵器英姿的能力。”
一旁的雪锦团安静的听他絮叨,盯着蹦蹦跳跳的灵剑也愣了半晌,突然问他:“几时了?”
“过了辰时咯…”裘宴夸张地长嘘短叹,“小师弟又要扫大门了。”
她点了点头,“你也准备好分担几天。”
“?哇塞偏心啊师姐,我也是你师弟啊!”
蔺照影送别了自己的铁制新朋友,兴高采烈地跑回来,见二师兄一脸哀怨地看着大师姐,满脸不解。但还是自顾自地分享了自己的遭遇:“归墟说它想带我去剑门玩,我可以去吗师姐?它可以变大的,你想去玩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雪锦团捏了捏小师弟玉雪可爱的脸蛋:“五年后有论道大会,五年后师姐带着小影去找归墟玩好不好?”
蔺照影乖巧地点着头。
裘宴看到他这副乖宝宝的样子,起了坏心眼,“还想七年后呢,崇明长老的课迟到了。我们小影要被罚咯~”
谁料蔺照影完全不接招。他皱着眉认真了思考了片刻,提议道:“那要不师兄带我出去玩吧!反正回去也是要被崇明长老骂…”
“宝贝儿你真的是被雪锦团带大的吗!”裘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并给了他一个爱的抱抱,“你居然精准地描述出了师兄的打算!”
蔺照影费劲的掰开二师兄的爱的桎梏,一双乌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雪锦团,语气期待:“师姐你去吗?”
雪锦团摇了摇头,“你和他去吧,师姐给你善后。”
裘宴警惕开口:“什么善后?如何善后?”
蔺照影亦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她俯下身,手在男孩的脑袋上揉了揉,神态动作无一不温柔,说出的话却是残忍至极:“我们小影才多大啊,扫山门还是要让一些有经验的人来做。既然二师兄觉得你如此懂他,想必也是愿意与你共患难的。师姐会亲自向师父说明让他老人家替你陈情,让师兄负担你的一半职务,如何?”
听到有人陪,蔺照影当然高兴,雀跃地一口应下,“多谢师姐!那我和师兄先走了!”
他拉过二师兄的大掌,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迈步,察觉身后的阻力越来越大。他疑惑回头:“师兄,你不想去玩了吗?”
裘宴正抬头盯着太阳,像棵树木一样,一动不动地汲取光合作用:“师弟,你有没有发现师兄现在很忧郁吗?”
蔺照影又“啪嗒”“啪嗒”地跑回来,仰着头盯着他的脸观察了片刻:“师兄你脸没洗干净。”
裘宴闭了闭眼,信念坚定地自说自话:“你发现了?无事。即使这太阳再烈,能把我的眼泪都烧干,为什么不一起带走我的忧伤?”
蔺照影也学着他的样子盯着太阳,实事求是,“我觉得你夸张了师兄。如果是正午的太阳或许真能。要不午膳的时候你到露台上试试?”
裘宴深吸了一口气,尝试平复心情,“师弟啊,你终究不是师兄的钟子期。”
“我只可能是你的祢衡。师兄,我们应该算忘年交。”蔺照影贴心补充。
裘宴气笑了,伸出一只手,狠狠在小师弟脸上蹂躏:“我原以为雪锦团已经是情商洼地了,没想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蔺照影没懂二师兄的弦外之音,但他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夸人的!觉着自己被夸的男孩羞涩地摸着后脑勺,“也…没有那么好了。至少没有师姐好。”
于是忍无可忍的二师兄一把拎起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师弟。
“今天师兄亲自带你一天!看看你师姐把你带成什么呆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