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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退堂鼓 出师未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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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达拉斯的寒潮来得猝不及防。
白日里残余的暖意还残留在西装上,到了夜里,冷气流便裹挟着冻雨扑面而来。
沈清泽已经在这座城市呆了半个月。
“基石能源”的收购在经历四轮谈判后,终于在一小时前敲定价码。对方本打算在金融峰会前等待新的竞购者入场,却被他们查到与墨西哥湾油气对冲合同的浮亏。美联储加息预期下,这笔浮亏足以炸完“基石”的股价,对方最终咬牙切齿地签下了协议。
异国他乡连轴转十多天,随行的助理已面无人色。
他悄悄瞥向车后座的上司,对方居然还在看公司财报!
这就是S级Alpha的工作强度吗?恐怖如斯。
“帮我定两小时后回国的机票。”
沈清泽忽然开口。
助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国?沈总,四天后不是还有金融峰会吗?”
况且现在已是深夜,飞机起飞也得凌晨两三点。如果他没记错,沈清泽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三十小时,这人完全不睡觉的吗?
沈清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正落在手机屏幕,上面是林羽隹发来的信息。
【Feather】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个面。
沈清泽指尖空悬,正想以工作繁忙拒绝,下一条信息,却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机。
【Feather】想问问关于康和医院的事。
沈清泽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某个瞬间,世界进入死般的寂静,他的躯体凝滞不动,某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却在体内疯狂肆虐。
“沈总?”助理见他迟迟不答,忍不住出声。
沈清泽回过神,鼓动而起的风暴在理智前偃旗息鼓。
“我后天回来。”
“那这两天预定的总统套房......”助理半是期待半是羞涩道。
“你去住。”
助理的脸色由阴转晴。
打工人不关心上司的爱恨情仇,只知道自己睡到了两天总统套房——好耶!
*
达拉斯到A市,十三小时的航程。
林羽隹只是稍微起疑,那个决心不再见面的沈清泽,便跨越一万多公里乖乖回来引颈就戮。
沈清泽抵达时,林羽隹早已等在餐厅门口。
国内的气温还没完全降下来,对方穿了件天蓝色衬衣,外搭白色针织羊毛衫,一头浅棕色的微卷发随意地卷翘着,整个人看上去柔和又乖顺。
可这人的性格和“柔顺乖巧”半点搭不上边,只是外表颇具欺骗性,总惹得不知情的人想试着将他握在手心。
正如此时,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Alpha上前搭讪。沈清泽靠近时,正听见林羽隹拒绝对方:
“您误会了,我是Beta,正在等朋友。”
对方却不打算放弃,笑着接话:“不过加个联系方式,就当认识一下?”
林羽隹有些不耐烦地抬眼,张嘴正想说什么。下一秒他却看到了走来的沈清泽,于是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倏地亮起,看得对面的Alpha有些怔愣。
沈清泽脚步微顿,继而仿佛没有看到愣在原地的Alpha,迈腿越过对方,走到林羽隹身侧,垂眸轻声问他:“久等了?”
那双眼睛故作镇定地与他对视,盛着清纯又狡黠的水光。
“没有。”
“抱歉,路上耽搁了。”
语毕,沈清泽这才像发现了面前的Alpha一般,礼貌性地询问:“请问您是?”
如果林羽隹不是Beta,就会发现沈清泽的信息素其实比话语更早一步出发——那只是极其克制的、像丝线般的一缕,但在S级加成下,依旧如针般锋利尖锐。
Alpha的后背浸出一层冷汗,心中暗叫倒霉,摆手解释道:“没什么,我只是恰好和这位先生聊两句。抱歉抱歉,打扰两位约会了。”
“!”林羽隹老脸一红,刚想解释什么,对方已经逃也似地离开了。
被说成“在约会”的两人陷入沉默。
不知是出于窘迫还是尴尬,林羽隹小心地抬眼看来,与沈清泽短暂地目光相接。
由于靠得太近,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微微抿起的唇瓣,和领口下一截白皙细腻的皮肤,直直落入沈清泽眼底。
某些尘封已久的画面与此刻重叠。
以前的林羽隹也常这样偷看他,视线灼热得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可要是真被发现,便轮到他矜持地移开目光,等着你去问去哄了。
于是沈清泽会意地俯身,安静地亲吻他的眼皮、鼻尖与唇瓣......直到对方心满意足地嘀咕出“沈清泽你好粘人”才算结束。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温存方式。
……
沈清泽睫毛轻颤,后退半步,恢复到恰好的社交距离。
“走吧。”
林羽隹订的是一家A市有名的西餐厅。
沈清泽知道这人并不喜欢吃西餐,选在这里,多半是为了迁就自己。
但其实沈清泽也不喜欢。
两个“中餐胃”就这样彬彬有礼地坐下,虚伪地对着一菜单毫无诱惑力的食物表现得兴致盎然。
“您看上去……有些疲惫。”等餐的间隙,林羽隹先开口说道。
这么多天没好好休息,又刚刚经历长途飞行,疲惫是理所当然的。
沈清泽自觉掩饰得很好,至少从表面上看,他的状态没什么问题。可惜遇到的人太敏锐。
“最近有些失眠。”
他没有说这两天在忙工作,也不说自己刚从飞机上下来,选了个最不会让对方有负担的理由。
这并不算撒谎,因为沈清泽确实有失眠的毛病,从没治好过。哪怕在最安逸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每夜辗转反侧。
“失眠很影响身体,”林羽隹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关切,“医生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许……可以试着睡前喝杯温牛奶?”
沈清泽心知没什么用,他的失眠属于“顽疾”,早已放弃治疗。
“谢谢,”他平静地撒着谎,“回去我试试。”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小提琴曲,暖黄灯光轻柔地铺在桌面上。服务员端上前菜时,沈清泽才主动切入正题:
“你想问康和医院的什么?”
林羽隹沉默几秒,似乎在整理措辞。再抬头看过来时,他琥珀色的眸子里褪去几分羞怯,多了些许紧张。
“说出来您可能觉得荒唐。前两天,我遇到一件怪事......”
沈清泽安静地倾听着。在对方谈及“他说我是Omega”时,放在桌子下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那年我住在康和医院,因为信息素紊乱,丢失了一年记忆,”林羽隹抬手扶额,“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确定,那人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清泽缓缓开口:“你希望我帮你查当年的病例?”
“您相信我?”林羽隹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我的意思是,您不觉得对方可能是认错人了?”
“也许吧。”沈清泽语气平静,“但这个解释说服不了你,不是吗?”
林羽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前菜摆盘漂亮,分量却小,上了像没上。各藏心事的两人食不知味。
“我可以帮你。”沈清泽忽然开口道。
这话说出来,连他都觉得可笑。来这里之前,他本以为林羽隹的怀疑早已指向自己,今天要面临的会是一场单方面的质问。
没想到最后,竟是他在这贼喊捉贼。
简直荒谬。
“谢谢。”对面的人抿唇笑了笑,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他看过来的眼眸很亮,盛着明显的欣喜和信赖,沈清泽却觉得那目光几乎要将自己刺穿。
说话间,今晚的第一道主菜终于姗姗来迟,服务员端上两份牛排。
“但,请容许我一问......”
沈清泽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姿态优雅而漫不经心地处理着盘子中的牛排,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好奇,随口一问:
“找回这段记忆有什么意义吗?也许到后来是自寻烦恼。”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
林羽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受惊的蝶翼。
“不知道,”他看上去有些茫然,“但这两天,我总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沈清泽握着刀叉的手轻轻一颤,金属与瓷盘接触,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对面的林羽隹毫无所觉,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轻,落在听者耳中却很重:
“如果不把‘它’找回来,好像会遗憾一辈子。”
*
对着一件从未想起的事,说出会遗憾终身的话,想必谁都会觉得他幼稚。
可有人就因为这样的话语,碎裂瓦解了一瞬间。
那真是极短的一瞬。
沈清泽好像不再完美,他身上严丝合缝的从容镇定露出了缝隙,只要顺着那缝隙刺入尖锐的话语,就能将他摧毁。
玻璃杯中,冰块轻撞,叮地一声。
林羽隹再看向对方时,缝隙已不见踪影。
面前被推来一份切好的牛排。
林羽隹微怔,推拒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听沈清泽说:
“你的手怎么了?”
被发现端倪的左手往后一缩。
“啊这个,我自己不小心。”
为了遮住绷带,林羽隹特地穿了件袖子最长的针织衫,不知何时早已被人看穿。
“伤得重吗?”沈清泽的语气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划了道口子,缝了两针。”
林羽隹说得轻描淡写,假装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未动的牛排交换过去,胸口某个地方却悄然加快着速度。
他偷偷看向沈清泽,对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周到。
他对别人也这样吗?
林羽隹吃得心猿意马。
一餐快结束时,沈清泽接了个电话。
“刚回,不用......谭家那边不是帮你稳住了吗......”
林羽隹不清楚电话那边是谁,但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是谭檬。
想到谭檬,一丝隐秘的羞愧便从心底升起,盖过了方才那点悸动。
第一次见面时,他不知道对方有未婚妻,后来再遇见,便只敢偷偷看着。
要联系方式可以用“还人情”掩饰过去,约吃饭也能说是“有事相求”。
每次都师出有名,却像是自欺欺人……
沈清泽挂了电话。
“是谭小姐吗?”林羽隹明知故问着。
“嗯。”
林羽隹欲言又止,既怕得到的回答会断绝所有可能,又为自己的犹豫感到不齿。
他将嘴角牵扯出最自然的弧度,像朋友间打趣那般说道:“两位感情真好。”
沈清泽的眼眸如望不到底的深湖,湖面照映着林羽隹强颜欢笑的模样,于是后者仓皇移开视线。
“还好。”
简单的两个字如羽毛般飘在空气中,半天没有着落,仿佛回答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回答。
林羽隹不知怎么接话,却听沈清泽继续说道,“我和她的匹配度很高。”
沈清泽没有说下去,林羽隹却听懂了言外之意。
世家联姻注重信息素匹配度,理所当然。
毕竟匹配度的高低关系着下一代的“质量”,在这个条件面前,感情反倒并不重要。
两人相对而坐,餐厅氛围温情而暧昧,林羽隹却觉得眼前人很遥远,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
这不是早该想到的事吗?
他是Beta,沈清泽是Alpha。
Alpha和Beta,匹配度这辈子都只有0。
如果沈清泽不在意倒还好,但现在看,人家好像还挺在意的。
真是完蛋……
他好像没戏。
走出餐厅时,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点缀着夜色。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而过,林羽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沈清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不用了,沈先生。”林羽隹轻轻笑了笑,“您已经帮我很多了。”
沈清泽似乎还想说什么,话语却停在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林羽隹看上去有些失落,但言语间没有一丝暧昧不清的回旋余地,就像不久前拒绝那位Alpha那般。
于是沈清泽再说不出挽留的话。
“回去路上小心。”他垂下眼。
林羽隹乖乖点头,挥手与他道别,“您也是。”
*
重新开工当天,苏娉主动请全剧组吃下午茶。经历那次谈话后,她似乎完全振作了起来,人看起来开朗了不少。之前的她常常呆在保姆车里,只有戏份到了才会出来,最近却会和其他人聊聊天。
演员愿意和剧组沟通自然是好事,片场氛围一片欣欣向荣,而最应感到欣慰的导演却无动于衷。
“林哥,你最近怎么了?”小张凑过来问道。
“失恋了。”林羽隹紧盯着监视器,回答得漫不经心,典型的随口胡诌。
小张却如临大敌,“网上那个?你没给人分手费吧?”
事到如今,他居然还坚信林羽隹遭遇了电诈。
“你的死脑筋让人大开眼界,”林羽隹终于舍得从监视器上挪开视线,“我就不能单纯是心情不好吗?”
“为什么心情不好?”小张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羽隹面无表情:“因为看到了你。”
小张:“......”
就在两人说话时,康逸思突然走进摄影棚,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这什么?”林羽隹问道。
“药。”康逸思言简意赅。
林羽隹:“我像没长眼睛吗?”
“这家伙吃火药了?”康逸思扭头看向小张。
小张:“最近都这样。”
于是康逸思不再逗他,将袋子递过去:“谭檬给的。”
林羽隹疑惑地接过袋子,只见里面是几盒包装精致的进口药膏,说明书上密密麻麻全是洋文,他大概扫了两眼,都是祛疤用的。
谭檬毕竟是投资人之一,大概是从康逸思那儿听说了片场的事,特意送来的。
“替我谢谢谭小姐。”林羽隹将药妥帖收好。
“你自己和她说吧。”康逸思答道。
林羽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康逸思挑眉,“那她怎么知道你受伤了?”
“不是你......”说到这,林羽隹突然想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我没说。”康逸思陷入无声的思考。
林羽隹就在这寂静中,渐渐汗流浃背。
“谭小姐是不是看到网上的爆料了?”毫无眼力见的小张察觉不到气氛,犹如天降神兵般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说不定。”林羽隹连忙将错就错。
康逸思也没有细究,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和两人寒暄片刻后便匆匆走了,想来又是去忙公关。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次事故最后还是让苏娉的粉丝知道了。关心则乱,不少粉丝在网上责怪公司没有好好照顾她,甚至“阴谋论”剧组排挤。
网络舆论比未熄的火星还好煽动,即便苏娉发微博澄清,关于事故的讨论依旧喧嚣尘上。康逸思怀疑有同行落井下石,最近公司剧组两头跑,一个地方没待多久就要走,像只绝望的陀螺。
林羽隹也不遑多让,由于中途停工三天,为了在年前杀青,剧组开始追赶拍摄进度。“刚刚失恋”的林导演俨然陀螺二号,都不用制片人抽,每天到了片场自己就转起来了。
这期间,沈清泽打来一次电话,表示帮他查到了病历,核对后并没有发现问题。
林羽隹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也许这些日子的猜疑真的是他多想?
他不知道,只觉得此刻胸口郁结着一口气,半天无法咽下去。
沈清泽停顿片刻,主动说道:“......当年的病历和疗养记录,之后我的助理会发给你。”
“啊,好的,”于是林羽隹回过神,“麻烦您了。”
“对这个结果很失望吗?”沈清泽突然问道。
“... ...没有。”林羽隹是有些怅然,但他说不出缘由,也没必要和沈清泽说。
他等着对方挂断,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传来忙音,只听见几声呼吸后,沈清泽说道:“你心情不好。”
“……”
这么明显吗?怎么谁都能看出来?
林羽隹蹲在不起眼的剧组道具后面,最近天气转冷,他穿得厚实,看上去像只受伤的皮球。
不过是朋友间最寻常的一问,决定放弃的林羽隹却拉起了警戒线,矢口否认:“不,只是最近比较忙。”
他语气中的疏离很明显,于是沈清泽没有追问。
很微妙的,林羽隹仿佛从这片无声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几分难过。
他在难过什么?林羽隹心想。
总不会是因为他。
也许是刚刚和谭檬吵架了?呵,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也能吵架?
林羽隹扯了扯嘴角,半天没笑出来,干脆耷拉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很差劲。
因为自己没戏,就暗戳戳揣测他和谭檬也未必相配。
真是好恶毒一Beta。
“就这样吧,沈先生。”林羽隹拍掉在道具上蹭的灰,“我要去工作了。”
他心情失落,只想结束这场通话。
“嗯,”沈清泽顿了顿,下半句的语气里掺杂着不似作伪的关心,“注意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林羽隹还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装得若无其事地客套着:“您也是。”
沈清泽:“嗯。”
林羽隹:“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林羽隹把脖子缩进外套,寂寥地叹了口气,往片场方向走去。
“叮”一声,手机弹出新的联系人申请,应该就是那位沈清泽的助理。
林羽隹加了对方好友,不等说什么,对方先礼貌性地介绍身份,而后便是几个文件电子档甩了过来。
商务、体面且周到。
林羽隹面无表情地扣了个“谢谢。”
刚才挂断电话时,他嘴上说的是“再见”,但仔细想来,他和沈清泽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次之后,他们有什么话也可以由助理代为传达,应该是不会再见了……
哈哈。
还好他没有陷进去。
*
然而事实证明,什么话都不能说太满,哪怕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林羽隹还没来得及为无疾而终的“初恋”黯然神伤多久,沈清泽的下个电话当晚就打了过来。
甚至没撑过第二天。
当时他人都躺在床上了,看清来电显示是“沈清泽”时,昏昏欲睡的大脑立刻稍息立正,身体来了个漂亮的仰卧起坐。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羽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阵急促而克制的喘息声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引人遐想的潮湿,扑洒在他耳畔。
林羽隹肢体僵硬地拿开手机,看了眼通话界面,确定打来的确实是沈清泽才勉强没把手机扔出去。
不对,就算是沈清泽也忍不了。
这是在干什么,我也是Play中的一环吗?
他涨红了脸,正要骂人,就听对方在喘息间,艰难而压抑地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
“把抑制剂... ...送来,铂悦... ...815号。”
林羽隹这才发现沈清泽似乎很痛苦。
“沈先生?您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他没有等到回答。
随着沈清泽一声极其轻微的痛呼,电话那头传来闷响,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通话还在继续,但任凭林羽隹怎么喊“沈先生”,对方都没有再回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