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7、心生疑窦 我怎么可能

　　康和医院。

　　林羽隹十八岁那年，在那里住了很久。

　　和其他青少年相比，他的分化期度过得相当艰难。

　　在分化方向上，他的身体就像“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信息素忽高忽低，反反复复折腾了整整一年。

　　最终，林羽隹以瘦掉十五斤、丢失一年记忆为代价，光荣地成为了一名Beta。

　　林羽隹：也不知道是在忙活什么。

　　醒来那天，最先看到的是父母担忧的脸。明明经历分化的是他，他们却好像比自己更憔悴。

　　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的第二性时，林羽隹狠狠松了口气——他本来就不想被信息素影响生活，能成为Beta简直再好不过！

　　他的父母却愁眉不展。

　　“林先生，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您。”医生突然说道，“由于您分化期信息素极不稳定，影响了生育腔的发育。”

　　“恐怕以后，您无法再生育了。”

　　（Beta怀孕的概率很低，但并非不可能，很多Beta伴侣依旧能有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时，林羽隹并没有特别的感觉，远没有看到父亲垮下肩膀，母亲泪流满面更让他难过。

　　林羽隹只是有些茫然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恍惚间，他觉得这样的动作，自己已经做过千千万万次。

　　母亲扑过来将他一把抱住，嘴中说着安慰的话语，他便从恍惚中醒来。

　　失去生育能力并非什么大事。但有人正因他的“失去”而哭泣，于是他也后知后觉地尝出了几分遗憾。

　　“你也带孩子来看病？”

　　“什么？”林羽隹陷在回忆里，神情有些呆愣。

　　Omega疑惑歪头，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你的孩子啊。如果没记错，和我的孩子应该差不多大了吧。”

　　什么孩子？

　　林羽隹下意识看向对方身侧——那里正站着位七八岁的男孩，长得和眼前的Omega很像，正怯生生地抓着大人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对不起，您认错人了，”林羽隹睫毛轻颤，将目光从孩子身上撕下，“我没有孩子。”

　　“怎么可能？”对方语气笃定，“你和当年几乎没什么两样，我绝不会记错。”

　　林羽隹无奈地笑了笑：“我是个Beta。”

　　对方这才注意到林羽隹没有佩戴抑制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怎么会？我分明记得你是Omega。”

　　听到这话，林羽隹越发确定对方认错了人，心绪略微安定下来。

　　“难不成是我记错了性别？”对方也开始怀疑自己，却又不死心，“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才十七八岁。”

　　听到年龄时，林羽隹一怔。

　　“叮！”

　　电梯铃声撞入耳中。

　　一楼到了。

　　“抱歉，”林羽隹如梦初醒，再次否认道，“您真的认错人了。”

　　“......是吗？”对方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那可能真是认错了吧，不好意思。”

　　“没事。”

　　三人走出电梯。

　　分别前，对方又迟疑地看了林羽隹好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却什么都没说，牵着孩子离开了。

　　林羽隹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渐行渐远，目光落在那对父子紧紧相握的手上。

　　没由来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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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感受让他不安。

　　林羽隹忘不掉这件事。

　　一路上，他在脑海中反复搜寻关于那位Omega的记忆，结果一无所获。可或许是对方把地点、时间说得太准确，也或许是对方的语气太笃定，林羽隹的心中竟冒出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他是不是在失忆的那一年里见过这人？

　　哈，难不成他真的怀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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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的父亲又是谁？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简直要把自己逗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林羽隹走进浴室，在昏黄的灯光下掀起衣摆，望向那片平坦白皙的小腹。

　　他仔细地观察着、翻找着，试图在那里找到一丝妊娠的痕迹。

　　十分钟后，林羽隹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他干脆脱下衣服，酣畅淋漓地洗了个澡，出来便把自己扔进被窝，相信休息一番后，自己会没这么神经。

　　剧组暂停拍摄三天，林羽隹本打算独自宅家。可不知是不是小张把他受伤的消息透露了出去，第二天一大早，他家大门就被父母敲开了。

　　“你说说你，小胳膊小腿的，还冲上去跟人拼命！”母亲秦方芝心疼地查看他那只缠得堪比木乃伊的手臂。

　　“哪有拼命，太夸张了。”

　　林羽隹含糊其辞，右手在手机上输入质问小张的话语，手指快出残影。

　　“哼，为了工作，一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林爸加入谴责行列，“要不是小康打电话过来，我和你妈又要被你蒙在鼓里。”

　　林羽隹：“......”

　　消息撤回。

　　【弓长】？

　　【弓长】清汤大老爷！

　　【feather】（小鸟抹汗.jpg）

　　“康逸思和你们说这些干嘛啊。”林羽隹抱怨道。

　　秦方芝一进家门就像开了自动拾取功能，边将他散落的衣服扔进脏衣篓，边教训道：“人家也是好心。不说的话，我们还不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乱来。”

　　林羽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说起来，你和那个小康怎么样了？”林爸打开冰箱，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最近都在片场，冰箱里没东西，”林羽隹上前将冰箱关上，“什么怎么样啊？”

　　“人家不是喜欢你吗？”

　　这两年，康逸思逢年过节就要给林家送礼，二老早已看出他的意思。

　　林羽隹也不打算瞒着：“唔，前段时间他表白了。”

　　秦方芝：“然后呢？”

　　“我拒绝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说完这句话，林羽隹感觉父母都像松了口气。

　　“你们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林羽隹疑惑道。

　　秦方芝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人是不错，”林爸接话道，“但他是Alpha。”

　　这个回答并不让人意外。他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学历高，有涵养，但一直对Alpha有些意见。

　　说意见都算保守，“偏见”才更准确。

　　而且林羽隹可以肯定，这种态度就是从他分化那年开始的。

　　“Alpha是理性的反义词。”

　　“不找Alpha就对了。”

　　夫妇二人一唱一和。

　　林羽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第一次在心中悄悄反驳父母：也不见得都是。

　　“反Alpha联盟”里出了个叛徒，林家夫妇浑然不觉，还热情地为“小叛徒”下厨做饭。

　　饭桌上，一家人谈天说地，气氛温馨。

　　直到林羽隹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昨天在医院遇到个Omega……”

　　“他好像认识我，说我怀过孕。”

　　宛如被摁下暂停键的电视画面，面前父母的动作都有一瞬间凝滞。

　　林羽隹神情不变，“就在当年的康和医院......”

　　“胡说八道。”秦方芝突然打断。下一瞬，她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强扯出一个笑来：“别是认错人了。”

　　“嗯，我也是这么回答他的。”林羽隹看了她一眼，点头道。

　　这次无人再接话。

　　“可我又觉得他眼熟。”

　　林羽隹平静地撒了个谎。

　　“怎么会？”秦方芝的声音里好像压抑着什么。

　　“不可能，”与秦方芝相比，林爸显得要冷静些。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稳：“你一整年都在医院进行Beta分化，哪来的能力生孩子？”

　　林羽隹看了他们良久，而后好似想通了一般，倏地笑了，“也是。”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林家父母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三人继续用餐，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谈话。

　　林羽隹面色如常地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却尝不出味道，只觉得汤液随着心一同下坠。

　　他并没有被说服，但也不作追问。如果他的父母愿意说，现在便会和盘托出，不说又何必为难他们。

　　一年的空窗期，足够一个人做很多事。足够高中生参加一场高考，足够成年人换一份工作，也足够一位Beta或Omega怀孕生子... ...

　　林羽隹不敢再想下去，于是调转思路。

　　首先，他是个Beta，这绝对不会错。

　　立足这一点，林羽隹展开猜想。

　　也许父母瞒的另有其事，那位Omega又恰好认错了人，一切就是这样巧合。

　　就像影视作品中拍的那样——主角拿错了医院的确诊报告单，以为自己身患绝症，此前循规蹈矩、烂无可烂的人生也彻底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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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颠覆。

　　林羽隹的生活很美满，实在不需要颠覆。

　　此前八年，他一直被蒙在鼓里，过得却挺好的。也许就说明，当年的事根本不重要，没有调查的必要。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踏实了些。

　　可惜踏实没多久，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让他再度心绪浮动。

　　“恐怕以后，您无法再生育了”

　　再生育。

　　为什么要说再？

　　是口误吗？

　　林羽隹不知道。

　　过往的许多细节都在他起疑的瞬间涌了上来，于是一切隐瞒都有迹可循。

　　Omega的出现、医生的话语、父母的反应，此前种种汇成一股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丝线的尽头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虚惊一场；也许是悬崖，让他后悔此刻的执拗。

　　林羽隹心如乱麻，人却已经坐在电脑前，搜索“康和医院”的相关信息。

　　大部分人在陷入抉择时，行事会变得犹豫不决，但林羽隹不是这样的人。他喜欢遵循本能，很多事只要起了个念头，不等大脑悬崖勒马，身体便已执行完毕。

　　就比如现在，他其实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手却已经点开了“康和医院”的网页。

　　他还记得当年的主治医师，打算查询对方的联系方式。

　　目光掠过屏幕，却被首页的一行字吸引。

　　【沈氏医疗集团投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