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14、终身标记2 还是执迷不

　　“他不要我了。”

　　林羽隹心中震动，启唇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本该庆幸抛弃沈清泽的人有眼无珠，却又生不出几分高兴，只觉得胸膛被什么滞涩的情感堵着，坠得人发疼。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沈清泽太好了，所以忍不住为对方鸣不平。也可能是不明白，沈清泽怎么能这般平静地接受了？

　　“为什么？”他问道。

　　“这种事，哪有原因？”沈清泽甚至笑了笑，“不爱了就会分开，这是理所当然的。”

　　林羽隹想起那天在酒店，这人神志不清，却笃定地和他说：“没有爱的话，鸟可以随时飞走。”

　　在沈清泽眼中，爱到不爱，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如果爱人提出分手，他也许还会露出“看吧，总会有这一天”的眼神。

　　“你没有挽留过对方吗？”林羽隹问道。

　　“感情不能强求，一方想结束，那另一方再怎么歇斯底里，也是徒增厌烦... ...”沈清泽顿了顿。

　　“我不想让他恨我。”

　　林羽隹：“……”

　　他的内心五味杂陈，又忍不住继续问道：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回答他的，是连绵不绝的雨声。

　　从关于那个人的话题开始，沈清泽就不再与他对视。

　　“爱？”沈清泽将这个字含在唇间，轻轻蹙眉，看上去甚至有些茫然。

　　当他抬眼再次看过来时，林羽隹终于捕捉到了想要的涟漪，闪烁着柔和而美丽的波光，由湖面下的庞然阴影带动而起。

　　“我与他之间，谈论爱并没有意义。”对方清浅地笑了笑。

　　“林先生，也许你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不少关于我和沈家的事，但有一点大概没有人提过... ...”

　　沈清泽抚向自己的后颈。

　　明明是在谈论另一个人的事，林羽隹却僵直着身躯，仿佛有个身影在对方的眼中与他重合。

　　“我的身上，有那个人的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

　　对于Beta们来说很陌生，却是AO间最深刻、最无可撼动的锁链，彼此绝对忠诚的誓言。

　　“爱，不会比骨血里的标记更为深刻。”

　　沈清泽这样说道。

　　*

　　林羽隹忘记这顿饭是怎么结束的了。

　　他只知道自己蠢蠢欲动的念想这次算是彻底合棺入土了。

　　今天的感受远比之前要强烈。

　　从前他知道有谭檬，本身就没抱什么希望。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是真的存了几分妄想的。

　　林羽隹瘫在驾驶座座椅上，手把着方向盘，也不开，看着前面纯发呆。

　　是报应吗？

　　拒人告白者，人恒拒之。

　　这从失望到希望，再到绝望的过程，其实是老天爷在给康逸思出气？

　　他丧气地往前一趴，结果一头撞向了车喇叭。

　　“嘀——”地一声，车子发出长鸣。

　　“……”他突然释怀地笑了。

　　驱车赶回家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康逸思。

　　刚在背后调侃过对方，林羽隹接电话时还有心虚。

　　康逸思：“在哪儿呢？”

　　“干嘛？”

　　“难得休息，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林羽隹反应冷淡：“不去。”

　　不知为何，康逸思那边安静了两秒，再说话时，语气中又听不出什么情绪，“有其他约了？”

　　“什么啊？”林羽隹有些烦躁，“就是没心情。”

　　“没心情的时候正适合来两杯调节一下心情。”

　　康逸思总有理由。

　　“你那群朋友在吗？”他语气生硬地问道。

　　“放心，”康逸思笑了笑，“就我们两个喝，没其他人。”

　　林羽隹没说话。

　　“林导演赏赏脸吧，”康逸思已经在电话那头可怜巴巴地演了起来，“就去你喜欢的那家清吧，怎么样？”

　　一番犹豫后，林导演终于应了下来。

　　*

　　两人所说的清吧在市中心。

　　林羽隹赶到时，康逸思快等睡着了，他打了个哈欠望过来，看到前者的打扮时，轻佻地挑眉道：“从哪儿约会过来的？”

　　“别逼我现在就走。”林羽隹边脱外套边撂狠话。

　　康逸思托腮：“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到这么晚。”

　　“... ...”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从怀南山赶来，回答得含糊其辞，“刚才不在市中心。”

　　所幸对方没有追问。

　　一杯尼格罗尼被推了过来，橙红色的酒液呈现出金轮般的光泽。昏黄灯光下，康逸思的五官俊朗而立体，引人侧目，他摇晃着杯中酒液，随口问道：“最近在忙什么？”

　　“哈？”林羽隹眼神古怪地瞥向他，“你是没在片场见着我人吗？”

　　“我的意思是，工作以外。”

　　“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林羽隹微微皱眉。

　　“没有，”康逸思挑眉，目光了然，“只是身为你多年好友的我看出来的。”

　　林羽隹：“看出什么？”

　　“你的心不在焉，”康逸思右手搭上下巴，回忆着什么，“大概是苏娉那次后开始的，或者更久之前？”

　　“别猜了。”林羽隹的情绪并不激动，但抬起酒杯的速度显得有些急躁，“我最近确实... ...不在状态，但从没影响过工作。”

　　康逸思不接话，似笑非笑地抬起酒杯抿了口。

　　他想拆穿林羽隹的故作镇定，但又知道对方是越逼越叛逆的类型，只能顺毛捋。于是他接话道：“我知道，工作和感情，你一向分得很清。”

　　林羽隹似乎想辩解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没蹦出来。

　　等了半晌没得到回应的康逸思面上无所谓般地笑着，握住酒杯的指节却缓缓发力泛白。

　　心照不宣的沉默中，最后还是康逸思起了话头。

　　“说说吧，Beta、Omega还是Alpha？”

　　林羽隹没说话，抿了口酒。康逸思便耐心地等着。

　　半晌后，他说道：“Alpha。”

　　“... ...”

　　康逸思没能洒脱地笑出来。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林羽隹的心动对象是什么性别，可当他得知对方一样是Alpha时，第一反应还是不甘心。

　　“唔，他和你不太一样。”林羽隹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火上浇油地安慰道。

　　“... ...”

　　康逸思咬紧了后槽牙。

　　他正想问“什么不一样？”，对方的下句话便让一切怒火偃旗息鼓，击碎了他的三观。

　　“他是终身标记过的Alpha。”

　　“当啷。”

　　掉落的杯子来自不远处偷听的酒保，方才他还一副超脱凡尘的主理人姿态，现在表情和康逸思一样震惊。

　　林羽隹：“... ...”

　　回过神的康逸思抹了一把脸，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你宁愿喜欢一个结婚的Alpha也不喜欢我？”他语气凝重。

　　酒保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谴责：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林羽隹：“……”

　　“他没结婚。”林羽隹严正声明。

　　“这么随便的Alpha？”

　　林羽隹皱眉反驳，“你哪里看出来他随便？”

　　康逸思冷笑一声，“没结婚就做终身标记，还不随便吗？”

　　“他不是那样的Alpha。”

　　“哇……”康逸思叹为观止，看过来的眼神里只有四个字“你没救了。”

　　他哆嗦着手抿了口酒，半晌后像终于放下了什么，松开紧蹙的眉头，释然地笑了：“往好了想，这至少证明你当初拒绝我是单纯眼瞎，而不是我不够好。”

　　林羽隹：“……”

　　康逸思琢磨半天，怎么想怎么荒唐，憋半天终于吐出句话来：“不能放弃吗？”

　　“不知道，”林羽隹看上去也颇为烦躁，“我刚知道这事的时候，确实很失望。照理说我该死心，可现在缓过来一想，又觉得……没什么？！”

　　康逸思不想听更多细节，抬手示意他赶紧停下，紧接着问道:“那和他做终身标记的人呢？”

　　“他们已经分开了。”

　　“不会再复合？”

　　“谁知道？也许有一天那个离开他的人会回来。”林羽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杯壁。

　　“回来了你就没戏了。”康逸思斩钉截铁道。

　　情绪低落的林羽隹下意识点了点头，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肯定没戏？”

　　“终身标记是可以通过手术去除的。”

　　康逸思毕竟是Alpha，对终身标记的了解总比Beta要多得多。

　　此刻，他看向林羽隹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仿佛认定两人的感情会无疾而终。

　　“做了终身标记却长期得不到抚慰，对Alpha的身体和易感期都会有很大影响。宁愿忍受这些也不愿洗掉标记，要么是觉得对方还会回来，要么——”

　　话说到这，康逸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爱疯了。”

　　林羽隹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酒液顺着喉咙一路而下，从胸膛烧到胃里，内里的热意将皮肤蒸腾得泛红。由于喝得太猛，他的眼眶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呛得眼尾泛红，仿佛真的在哭泣般。

　　一旁的康逸思只是沉默看着。

　　他在等待林羽隹知难而退。

　　喜欢上一个有永久标记的Alpha。听上去荒唐，可确实是林羽隹做得出来的事。

　　但喜欢归喜欢，世上还有一词叫“有缘无分”。

　　这点康逸思深有体会。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此刻的他甚至颇有几分“过来人”的游刃有余。

　　林羽隹软倒在吧台上，骨骼纤细的手腕搭着自己的后脑，头深深地埋入手臂，似乎要这样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康逸思想推他，手还没碰到，就听对方发闷的声音传来：

　　“不洗掉的话，真的会很影响身体吗？”

　　他的手就这么顿在了空中。

　　“你刚刚，”康逸思喉咙发干，“想的只有这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觉得很荒唐。”林羽隹慢慢抬起头。

　　他的外表欺骗性很强，此刻不胜酒力的软和模样更是惹人怜爱。但康逸思知道这家伙远没有到醉的地步，脑子清楚得很。

　　“我只是没法放弃，”林羽隹喃喃道，“你知道吗？就像是... ...我和他之间也有信息素一样。”

　　“我总是在人群中最先看到他，看到了就移不开视线。然后，然后我就不可抑制地想得到，好像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康逸思被他这番风轻云淡的暴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你能理解吗？”林羽隹看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希望得到理解的渴望。

　　“... ...”康逸思诡异地陷入沉默，而后答非所问道：“我突然明白你说的不合适了。”

　　“什么？”

　　“那天我和你表白，你说我们不合适，我今天才明白。”

　　“你在说什么呢？”林羽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康逸思却自顾自笑着，好像在拿他的苦闷当下酒菜一般，让林羽隹火大极了。

　　“你到底在笑什么？”

　　终于在林羽隹抡起拳头前，康逸思停了下来，他捋了把额前散下的碎发，眼角还挂着笑出的眼泪。

　　“喜欢，所以就非要不可吗？”

　　他自知是个傲慢自负的人。

　　而此刻的林羽隹，竟与他别无二致。

　　是啊，这般相像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一对呢？

　　直到此刻，他才算是彻底死了心。

　　“哈？我哪有这样？”林羽隹气鼓了脸颊。

　　康逸思耸肩，无所谓他信不信。

　　“关于你的感情问题，恕我没喜欢过永久标记的Omega，实在给不出什么有用的意见，”他的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劝你，最好别像我当初那样，把别人逼得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