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终身标记 我的O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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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医生以为那句话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此刻看到与当年相差无几的眼神，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惊。
“您只管开药就行。”沈清泽说。
医生便不敢再提洗标记的事。
以前沈清泽每个月只需要两针强效抑制剂，考虑到他最近易感期不稳定，医生便多开了些。
强效抑制剂起效极快，但副作用也大，注射过后的腺体疼痛极少有Alpha能忍受。沈清泽是S级，发病时安抚信息素和抑制剂的需求量会更大，但他就这样打了八年。
“方医生，这次的检查报告单该怎么写？”沈清泽的双手交叠在膝头。
沈家老爷子对他这位继承人的身体状况总是格外关注。或许因为沈清泽是沈家唯一的S级Alpha，也或许是其他什么缘故，沈清泽的体检报告总会送一份到老爷子的案头。
“放心，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健康。”医生头都没抬，习以为常地答道。
“爷爷那边呢？”他语气温和，仿佛真的是个体贴孝顺的小辈。
“... ...在这。”医生面无表情地将沈老爷子的体检报告拿出来，转身收拾医药箱。
他之前觉得沈清泽和沈家其他人不一样，也许就是个错觉。
这家人都一样疯。
要不是为了钱，谁有耐心伺候这堆自以为是的疯子。
＊
医生走后，沈清泽独自坐了许久。
虽然是家主，但他并不住在沈家，这么多年都住在市中心的独栋别墅。
屋子偌大，却没摆放多少家具，空空荡荡，毫无生气，一眼扫过去，唯有窗帘看上去有几分艺术气息。沈清泽不雇佣管家或居家保姆，只有负责做饭和打扫的阿姨会偶尔过来，其余时候他便独自一人呆在这，活得像缕远离人群的游魂。
沈清泽拿起桌上不属于他的体检单，扫了几眼后又放了回去。
＊
一周转瞬即逝，约定的日子很快便到了。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有雨，清早却见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出门前，林羽隹在全身镜前多转了两圈。
他今天穿了一件苔绿色针织V领外套，内搭白色体恤，下身则是一条浅驼色阔腿裤，看上去阳光而随性。
自赏完毕，林羽隹容光焕发地出了门。这是他第一次在奔赴饭局的路上心情如此轻快，连油门都踩得比之前有劲，提前十分钟到达见面地点。
谁料有人到得比他还早。
林羽隹没有立刻走上前，站在远处看了会儿。
今天的沈清泽没有穿西装或风衣，上身只有一件简单的黑色宽领针织衫，配浅灰色休闲西裤。
他坐在树下长椅上，阳光穿过簇簇绿叶，洒落斑驳而细碎的光。褪去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此刻的沈清泽显得温柔而静谧。
林羽隹有些晃神。
兴许是他看得太久，沈清泽若有所感地望了过来。
“沈先生。”林羽隹主动上前打招呼。
靠近了他才发现对方似乎不太对劲。
沈清泽的脸色有些太白了。虽然他本来肤色就白，但以前远没有这般病态。
“您身体不舒服吗？”林羽隹关切地问道。
“什么？”片刻的停顿后，对方轻轻摇头道：“没事。”
林羽隹半信半疑。
“走吧。”沈清泽避开他的视线，先行一步。
怀南山说是山，本身却不是很高，A市许多人都把这戏称为“怀南坡”。对于登山爱好者来说，爬这山就像跑车碾减速带一样轻松。
可哪怕是坡，也算是风景不错的坡了，即便时节不在春夏，山林间的景色也值得一瞧。
餐厅在半山腰，没多久两人便就到了。
那是一座仿园林式的小院落，掩映在幽静的山阶尽头，白墙乌瓦，小桥流水。从外面看更像个景点，不像吃饭的地方。
林羽隹提前订了景色最好的包厢，透过一旁的落地窗，可以将庭院风光尽收眼底。
“您喜欢吃苏帮菜吗？”林羽隹将菜单递了过去。
“你点吧，”沈清泽没接，答道：“我妈妈应该喜欢。”
林羽隹便没有客气，他来之前做过功课，点菜的速度很快。等服务员退出包厢，他才接话道：“应该？”
沈清泽：“我妈妈是南方人。”
“怪不得。”林羽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什么？”
林羽隹眯眼笑，右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没什么。”
不用亲眼所见，只用看面前人的样貌，林羽隹便能想象出一位温婉的江南美人。和方许“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秾艳不同，那位夫人应是“一江烟水照晴岚”般的清丽通透。
他把问题绕了回去：“可沈先生，我刚才问的是你喜不喜欢。”
转移话题失败的沈清泽笑了笑，“我没尝过，说不来喜不喜欢。”
林羽隹：“... ...”
这话比本地人没来过怀南山还要可疑。
妈妈是南方人的话，总要吃些家乡菜吧？就算有钱人从不下厨，厨子还能不知道烧些女主人爱吃的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怀疑，沈清泽语气平和地补充道：
“以前我和妈妈在沈家说不上话，没人会专门给我们烧菜。现在我对菜式也并不挑剔，就一直没尝过。”
林羽隹心下紧张，不知今天选择吃苏帮菜是对是错。
明明是来吃饭的，结果好像在揭人伤疤。
沈清泽温和地笑道：“感谢林先生今天带我体验。”
“……”
林羽隹已经笑不出来了。
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林羽隹之前吃过苏帮菜，但都是迎合北方人改良过的口味，除了菜式在北方不怎么常见，其他也没什么稀奇。
许多人在网上吐槽苏帮菜太甜，他觉得是夸大其词。
直到吃下第一口，他才明白方许所说的“正宗”意味着什么。
“... ...”
林羽隹说不出话，因为嘴唇被黏住了。
餐厅：这就是我们的风骨和气节！
沈清泽倒是接收良好，大抵是有南方人的基因在身上，就连林羽隹觉得腻的红烧肉和小笼包都评价为：“还不错。”
“你该不会是唬我？”林羽隹表示狐疑。
“没有很甜。”沈清泽淡淡反驳。
“... ...”
到底是谁的味觉出了问题？
为了不显得扫兴，林羽隹默不作声地忍了，直到新上的炒时蔬彻底剥夺了他的笑容。
甜味炒时蔬简直是触及底线！
沈清泽看在眼里，先他一步放下筷子，体贴地问道：“要不要换家餐厅？”
“什么？”林羽隹抬起头。
“其实你不用考虑我的口味，”沈清泽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顿饭本来就是给你的补偿。”
林羽隹：“... ...”
他当然知道这顿饭怎么来的，可又十分不乐意听到沈清泽明明白白说出来。
就像在提醒他：这不过是欠你的一顿饭，千万不要多想。
沈清泽有这层意思吗？
眼前人见他不说话，神色如常地询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林羽隹摇了摇头，答道，“不用换餐厅。”
除了那次酒店的失态，林羽隹没有见过沈清泽失去分寸。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本该是越谈越亲近，放在沈清泽身上，却像原地打圈，看似走了半天，其实半分没靠近圆心。
林羽隹曾被对方的神秘与疏离吸引，现在却吃到了苦头 。
＊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
两人一同看向庭院，见细雨如银丝斜织而下，铺在摇摆的芭蕉叶上，盖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飘入庭院中心的圆湖。
那湖面原本如镜般平稳莹润，却被雨滴激起银边圆环，一圈圈相互交错，荡漾出细微而轻柔的波澜。
“下雨了。”
林羽隹偷偷将目光放回眼前人身上。
“嗯。”
沈清泽的眼睛里也有湖泊。
不时摇晃的清波，总撩拨着他的心一同起伏跃动。
我要的从不是一捧平静的湖水。
林羽隹想。
我要的，是你每次望过来时，那层层跌宕的涟漪。
“沈先生。”
林羽隹的声音在一片雨声中格外清晰，“其实我不在乎什么补偿，和您约饭，只是因为……想见你。”
他向圆心迈步。
沈清泽没有应答，但神情并不惊讶。
他们都是成年人，有些情意，三言两语便心知肚明。
“沈先生有喜欢的人吗？”
话出口前，林羽隹自诩勇敢。
话一出口，他又想后退找补。
所幸沈清泽很少让林羽隹感到难堪，他沉默地看着窗外，眉目低敛，似乎真的在思索心里有没有装过一两个重要的人。
窗外细雨朦胧，明明是在室内，林羽隹却觉得那雨雾像要透过玻璃沁进来。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碧水山庄，沈清泽踏雨而来，清俊挺拔地站在门廊处。
微湿的额发下，那双温润漆黑的眼眸缓缓抬起，与他短暂对视。
那一刻，林羽隹心脏狂跳，好似眼前人是专门为他而来。
“有过。”
他听沈清泽这样说道。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拍打得湖面叮咚作响。
“但是，他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终身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