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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沈清泽(部分过去线) 你们沈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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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人员们发现:最近的林导演有点异常。具体表现为随机抓取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询问A市好吃的餐厅有哪些,并且要求颇多,不仅菜要卫生好吃,环境还得奢华有格调。
让人怀疑这个剧组是不是拍到一半要改名为《舌尖上的A市》。
“林哥,你最近有饭局?”
几日后的午餐时间,小张终于忍不住问道。
今天的林羽隹把刘海撩了上去,用几根化妆师赞助的多巴胺一字夹夹着,饱满的额头配合着漂亮的五官,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俏丽可爱。
他眯了眯眼,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猜到了。”恰好路过的苏娉插嘴道。
“我就不能是自己嘴馋?”
“不可能,”坐在不远处的孔孟祥悠悠开口,脸上尽是“老资历”的游刃有余,“一个人的话,好不好吃都是自己的事,不会抓着别人问半个月。”
苏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这样的,绝对是担心菜不合另一个人的口味。”
林羽隹:“... ...”
“和康哥一起吗?”小张问道。
“不是,”林羽隹顿了顿,“和另一个... ...朋友。”
三句追问紧跟而至:
小张:“A还是B?”
苏娉:“男的女的?”
孔孟祥:“已婚还是未婚?”
“... ...”
众人神情微妙地看向年龄最大,问题却最炸裂的孔孟祥。
孔孟祥摊手:“干嘛?很合理的猜测嘛。”
众人腹诽:合理在哪?
他们又齐齐看向林羽隹,期待他的回答。
林羽隹冷笑:“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众人:“... ...”
“西餐怎么样?菜式精致上档次,不容易出错。”苏娉找了把椅子坐下。
林羽隹想到上次吃西餐时,沈清泽风度翩翩、礼仪周到,菜却吃得不多,于是驳回:“他好像不喜欢吃西餐。”
孔孟祥:“那就中餐。”
苏娉耸肩:“中餐的选择可就多了。”
小张接话道:“这还不简单?林哥,你那朋友吃辣还是吃甜?吃淡还是吃咸?”
林羽隹想说“我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知道。
上次吃饭,沈清泽每道菜都浅尝辄止,只有一小块歌剧院蛋糕吃了大半。
林羽隹也爱吃甜,但不能太甜,那天的歌剧院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接受范围,他基本没动,对面的沈清泽却慢条斯理地吃了好几口... ...
“啊,”林羽隹从手机中抬起头,恍然道:“他应该爱吃甜的。”
小张一打响指:“苏帮菜。”
“苏帮菜... ...方许姐不就是苏州的吗?”苏娉说道。
方许是这部电影的女一号,土生土长的江南美A,苏娉和她关系很好,不一会儿便把对方叫来了。
“A市的正宗苏帮菜?”方许踩着高跟款款而至,思忖片刻后答道,“是有一家做得不错的,环境也清雅别致,不过那餐厅开在怀南山半山腰,要爬段山路。”
“怀南山我知道,”孔孟祥补充道,“那里的花到了春夏季开得可漂亮,不过现在没什么看头。”
“没看头才好啊,现在去一次,等来年花开了,不就能再去一次了吗?”方许抱臂靠墙,捂嘴笑得风情万种。
苏娉叹为观止:“哇,情场老手。”
方许:“... ...”
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困扰林羽隹半个月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他顿时觉得轻快,桌下的腿都不由晃动起来。
众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方许轻飘飘地甩钩钓鱼:“林导演,事成之后可要请大家吃饭哦。”
“哈哈哈,好说好说。”
爽快上钩。
... ...
等等。
这味不对。
林羽隹后知后觉,猛地抬头看向方许,周围人早已因为他的话悄悄笑作一团。
“什么事成?!哪有什么事成!”他苍白辩解。
可惜无人在意他的找补。
只有小张看上去有几分伤感:“林哥,我康哥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不等人回答,他又突然释怀,摇头苦笑,活像个精神分裂,“也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林羽隹:“... ...你当助理真是屈才了。”
此等收放自如的演技应该当演员。
“所以那个人是谁?”小张一秒收起情绪,严肃追问。
旁人也都竖起耳朵。
林羽隹怎么可能说。但他想逗逗小张,于是佯装思考,在对方求知欲到达顶峰时,歪头一笑。
“那个卖茶的。”
小张手里的筷子没拿住:“... ...”
*
沈清泽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副业。林羽隹发消息过来时,他正接受家庭医生的每月例行检查。
“沈先生,您的腺体情况不容乐观。最近易感期发作不稳定就是前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您长期缺少标记对象的信息素安抚... ...”
即便在自己家里,沈清泽依旧穿得整洁端方,戴着一副薄款小羊皮手套。此刻的他有些心不在焉,只低头查看信息,就好像那医生不是在和他说话一样。
【feather】沈先生,您下周末有空吗?
“... ...一直放任不管,不仅之后的易感期会来得更加频繁,长期注射强效抑制剂也会对您的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
沈清泽神情不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微倾斜身躯,肘部搭上座椅扶手,左手撑额,右手打字:
【Shen】有什么事吗?
网线那边,正打算发送“我来要我的补偿啦”的手指微顿。
【feather】对方正在输入中... ...
【feather】没什么,想和您吃顿饭。如果没空的话,也可以改时间。
一句毫无暧昧的“约饭邀请”,沈清泽没有理由拒绝。
他本也不打算拒绝,毕竟这顿饭是早就约好的,而且... ....
沈清泽垂眸。
也是最后一次了。
【Shen】不用改时间,我有空。
【feather】好,那我们当天在这见。(发送定位)
“所以沈先生,我还是推荐您洗去之前的终身标记。”对面的家庭医生刻意了放大音量,企图拉回沈清泽的注意力。
沈清泽终于有了反应——他姿势不变,微微低着头,优越的眉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愈发有存在感,衬得眼窝愈深,眉眼愈凌厉。
那双漆黑的眼眸素来是平静无波的,但抬眼看过来的那瞬间,医生却仿佛看到那谭死水中,正有什么可怕的、阴冷的东西在翻涌。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医生寒毛倒竖,可不等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那股危险的气息又突然消失了。
医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已经在沈家工作十多年了,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沈清泽不像是沈家人。
身为A市最权势滔天的家族,沈家人符合所有关于“有钱人”的刻板印象。
他们优雅美丽、傲慢冷血,哪怕是亲人都相处得不冷不热。
沈清泽常年养在沈老爷子膝下,年纪轻轻便继任家主,更该是以上描述的集大成者,但医生从未在他那受过任何刁难和轻慢。
沈清泽给人的感觉是冷淡的,但这份冷淡来源于他极其稳定的情绪管理,从不会刺伤人。
因此在对方面前,他很少会有畏惧感。
但今天的沈清泽,似乎有所不同……
是因为他提出要洗去标记吗?
医生还记得,这个完全标记是八年前出现的,那时的沈清泽也才刚刚成年。
刚成年就做终身标记,这种事一般在受教育程度极低的AO之间发生。
他们年级尚小,也没有得到大人的正确引导,只管品尝禁果时的甘甜,对“终身标记”代表的责任与羁绊毫无概念。
因此,当医生得知一向温顺聪慧的沈清泽和不知哪儿冒出来的Omega结下终身标记时,他的第一反应是:
可怜的小少爷难道被人做局了?
这个疑问没多久便得到了解答。
那天,医生被大半夜喊到沈家,目睹了一场家法的尾声。
余怒未消的沈老爷子拿帕子抹着汗,冷声道:“那Omega和你有一百匹配度,是有些价值……”
少年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面色苍白,发丝被冷汗沁湿贴在脸颊,脊背却依旧挺拔。
“但结婚,绝无可能。”老爷子将手帕掷在桌上,“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终身标记罢了,做了就洗掉,别再让我听到结婚这种蠢话。”
医生在旁不敢出声,但大受震撼。
老爷子上楼后,有佣人过去要扶沈清泽起来,被对方轻声拒绝了。
当时的沈清泽,身形和容貌都稚气未脱,眼神却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沉稳冷静。
看到医生,他相当有礼地颌首,语气温和道:“麻烦你了。”
仿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他,也没说过要和来历不明的Omega结婚的话。
医生对这家人无话可说,沉默地为对方上药。
老爷子下手很重,许多地方都见了血,但沈清泽一声不吭,像没有痛觉的人偶。
在快结束时,医生听到“人偶”开口说话:“你有孩子吗?”
医生一愣,下意识答道:“有,我有个一岁半的女儿。”
沈清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良久后才接道:“挺好的。”
医生不知道他为何有此感慨,只是附和地笑了笑,继续为对方缠纱布。
“他有孩子了。”沈清泽忽然说。
“... ...”
医生手一抖,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他”,应该是那个Omega。
难以置信,刚成年就要当父亲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沈清泽似乎只是在单纯倾诉,并没有真的希望医生回答什么,自顾自地说着,“这个孩子对我们来说,算好事还是坏事?”
“您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吗?”医生忍不住问道。
问完他就觉得自己多嘴。
雇主家的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沈清泽看上去有些迷茫,因为遇到了那位Omega,许多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都有了踪迹。
人偶仿佛在逐渐长出温暖的血肉。
沈清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刚得知消息时,我没反应过来,好像没什么感觉。”
“可看到他,想到将来会有个孩子长得像我们,又觉得... ...不错。”
医生哑口无言。
一是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二是惊讶沈清泽居然是期待着这个孩子降生的。
沈清泽安静地坐着,他在这个家里一直都很安静,温顺听话,从不闯祸。
这是他第一次被打,医生看着他,竟然动了恻隐之心:
“我一开始和您一样,对有了孩子没什么实感... ...但等到孩子出生,您就会有切实的感受了。”
医生没想好怎么接话,只是想到家中可爱的小女儿,尝试着和对方分享身为人父的心情。
“感受到什么?”沈清泽问道。
“爱吧。”
医生答道:“多得像要溢出来一般。往后看到那位Omega和孩子的每一秒,您都会更爱他们几分。”
年少的沈清泽没有说话,好像不能理解这种体会。
但医生却清楚地看到,眼前遍体鳞伤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沈家人脸上从不会有,堪称温柔的笑容。
这便是他们唯一一次交心。
之后大半年过去,医生始终没有在沈家看到新生儿。他隐约间猜到什么,当时生出了几分感慨和惋惜,不过很快便忘了。
再见到沈清泽时,对方未见憔悴,依旧仪态优雅,礼貌周到地说着:“麻烦你了。”
仿佛失去一个孩子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医生心想,也许他没有那么在意那位Omega。
果然,年少时的情爱大多做不得真。
因此在发现沈清泽腺体缺乏安抚信息素后,他并不惊讶,只是坐实了“这对伴侣闹掰了”的猜测。
“您可以注射市面上的安抚信息素,不过时间久了,这类信息素的效果会慢慢下降,治标不治本。”
他偷看了眼沈清泽,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于是继续道,“当然,我还是推荐您把标记洗掉。”
“Alpha洗去标记比Omega要方便得多.... ...”
“不用。”沈清泽打断了他的话。
医生抬眼,猝不及防地与面前少年对上视线。
沈清泽的眼型微微上挑,非常漂亮勾人的形状,可此时那双眼中翻滚着的,是粘稠污黑的泥沼。
空洞或麻木已不足以描述这样的眼神,唯有疯狂与偏执,才会催生出如此令人畏惧的黑暗。
“这个标记,到死都会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