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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烦 凌晨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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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零三,万籁寂静。
程嘉树穿着宽大灰色T恤躺在床上,开始盘算收入。
直播收入折现大概二三百,碰瓷收入五千块,奶茶白嫖,合计五千三百左右。
他妈的这算什么?辛辛苦苦工作还没一次碰瓷赚的多。
要是天天都能碰瓷就好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机会多多益善。
程嘉树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又浮现出今天那个人的脸。
他今天回家专门查了,那辆车落地价四百多万,还有他穿的那件羊绒衫是拉夫劳伦紫标款,最便宜的也要两万起,手腕上那块表虽然没认出牌子,但那种低调的做工摆明了不是五位数能拿下的。
程嘉树哀嚎一声,觉得他是碰瓷界的耻辱,竟然真的只要了五千块。
五千块连人家一件衣服都不够。
他越想越气,气自己没出息,五千块就满足了,还屁颠屁颠去喝奶茶,在别人眼里肯定跟个傻子似的。
那个叫陈时行的肯定在心里笑他,五千块打发了一个碰瓷的,跟打发要饭的差不多,还看了一场耍猴表演。
不行,太亏了,程嘉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他摸出手机,突然亮起的光刺得他闭了下眼睛。
空白的聊天页面,只有一行字“你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在邀请他吗?
程嘉树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
又敲,又删。
怎么发都不对劲,太正式了显得跪舔,太随意了显得不重视。
程嘉树盯着屏幕又看了十几秒,直到突如其来的一个毛茸茸爪子“啪”的打掉手机,手机直直砸向程嘉树鼻梁。
“我操。”疼的程嘉树眼泪直冒。
“钱钱!!你完了!你是想毁了我这张脸吗?”程嘉树一个鲤鱼打挺,开始了人猫追逐大赛。
钱钱大概以为是爸爸在陪他玩,撒欢儿的开始跑,看程嘉树没追上来还会故意停一下等他。
被程嘉树追到就撅着屁股耍赖,程嘉树也不舍得真的下狠手,就语气恶狠狠动作轻飘飘拍了拍他的屁股。
钱钱心满意足,轮到他追了,开始扑程嘉树。
几场追逐赛下来,程嘉树气喘吁吁,钱钱喜滋滋。
刚才的犹豫不决被钱钱这一闹消散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清了清喉咙,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本来想显得自己可怜点,用力过猛了,几乎接近直播时的声音,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喘。
【陈~时~行~我感觉胳膊好疼哦,你要不要再赔我一点点~】
尾音上扬,鼻音拖长,带着股撒娇的黏糊劲儿。
说陈时行三个字的时候每个字之间都拐了个弯。
发送成功。
程嘉树盯着屏幕上那条绿色语音泡,突然清醒了。
等等,他刚才用的什么声音?
程嘉树僵在床上,手还举着手机。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那不是他的声音,那是“瑶瑶”的声音,是他用来对男粉撒娇的声音,他刚才把这个声音,发给了一个今天下午才认识的男人!
程嘉树脑子炸了。
他猛地坐起来,长按,撤回,确认。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看着这行灰色的小字,程嘉树如释重负,还好撤回的够快,这个点那人早睡了,肯定没看见,明天要是问起来他就说误触发错人了。
程嘉树心情大好想着,就看见屏幕顶部浮现出“对方正在输入.....”
消失,出现,消失,出现。
程嘉树盯着那行字,血液一股脑涌到了脸上。
他看见了??
他大半夜不睡觉的吗?
完了完了完了.....
程嘉树仰面朝天躺回枕头上,把手机扣在胸口,安详的去世了。
陈时行听到了。
听到他用女声撒娇喊他名字。
程嘉树闭上眼睛,认认真真考虑把陈时行拉黑的可能性。
但他已经听到了,拉黑也没用,反而显得心虚。不拉黑的话,对方问起来怎么解释?
“哦那个啊,我在练习配音。”
“你听错了吧,我嗓子不舒服可能听起来有点变声。”
“什么语音?我没发过语音啊,你是不是做梦了。”
每个借口都烂得令人发指。
钱钱跳上床,踩着程嘉树肚子走了两步,趴了下来,猫的重量压在肚子上,程嘉树没力气推开他。
“钱钱,”程嘉树小声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男声,低低的,带着颓废,“丢人丢大了,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啊,大半夜发这种东西骚扰他。”
钱钱“喵喵”两声,尾巴扫了扫他,已做安慰。
宁河区复式公寓,主卧,灯光昏暗,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陈时行没有睡。
他在看新加坡项目的PPT,拖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在凌晨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靠在床头,PPT停在17页很久没动过。
陈时行盯着手机屏幕那句对方已撤回,脑子里还在响刚才语音里的声音。
【陈~时~行~我感觉胳膊好疼哦,你要不要再赔我一点点~】
甜的,软的,每个字都像是在撒娇,拖得很长。
程嘉树是这个声音吗?
陈时行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的情景,虽然程嘉树故意卖乖的时候声音确实比较甜,但刚才那个声音甜的过分了吧?
他在撒娇?
凌晨两点多,程嘉树给他发了条撒娇语音,然后秒撤回。
钓鱼?
还是什么大冒险输了?
陈时行打字,发送。
【胳膊疼?】
程嘉树胸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钱钱被颠得从肚子上跳走,发出不满的嘀咕。
程嘉树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心如死灰。
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
刚才还抱着或许他撤回的够快,陈时行没听到呢,现在一切都完了。
程嘉树等着下一条消息,或许是骂他有病,或许是拉黑。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屏幕上只有孤零零那一条。
程嘉树等不住了,他抬起手放到键盘上,有些发抖。
怎么回?
就坡下驴承认疼?那等于默认了那条语音是他正常情况下发的。
说不疼,那他发语音又撤回的目的是什么?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到?可是人家都回了,装什么?
程嘉树深吸一口气,打字。
【没有,发错了】
程嘉树盯着那条消息,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
发错了?叫着人家的名字说发错了?欲盖弥彰的意味也太明显了。
这次他没等很久,对面很快就回了。
【嗯】
只有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别的什么。
程嘉树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了,就这?就嗯?这就完了?
很快,手机又震了。
【转账:5000,备注:精神抚慰】
程嘉树瞪着屏幕。
这是什么意思?
在陈时行眼里他程嘉树就是要钱的?
那他为什么不用支付宝转账,偏偏用微信,到底是收还是不收?
程嘉树咬了咬嘴唇,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闷热黑暗,他的脸烫的能煎鸡蛋。
宁河区公寓这边。
陈时行没有等到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桌子上,重新看向笔记本电脑,PPT还停留在那一页,陈时行盯着看了一会,发现自己在想那个声音。
“陈~时~行~”
甜腻的调子,像奶糖融化后拉出长长的丝。
陈时行笑了一下,很轻,只是嘴角上扬。
关上笔记本,关掉台灯,,拉过被子。
闭眼前又摸到手机,点亮屏幕。
还是没有回复,也没有收款。
陈时行关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枕头旁。
窗外滨城的夜色还亮着灯,三月的风从窗户缝渗进来,吹动床头边那颗绿萝叶子。
程嘉树在被子底下等了很久,手机再没有震动过。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举到眼前。
没有新消息,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没有催他收款,什么都没有。
程嘉树翻了个身,把钱钱搂进怀里,猫的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温吞吞暖呼呼的,长毛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程嘉树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陈时行的消息“胳膊疼?”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