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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有病 程嘉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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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树是被钱钱叫醒的。
准确的说,是被一只七公斤重的猫反复践踏胸口唤醒的。
程嘉树迷迷糊糊推了两下,猫不为所动,反而给了他一巴掌。
“嘶!”程嘉树痛呼,被迫睁开眼,和一双直勾勾的蓝色大眼睛对上视线。
意思很明显,本猫饿了,快去放粮。
程嘉树嗓子疼的厉害,昨晚说太多话了,翻了个身去找手机。
10:47
醒来的还算早,比起之前一觉睡到下午来说。
微信未读消息十来条,群里的闲聊,一条外卖优惠券推送,然后是seth。
程嘉树点进去,凌晨三点,在那条转账下面多了一条链接。
【滨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门诊预约挂号】
程嘉树眨了两下眼,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遍。
医院,骨科,挂号。
陈时行凌晨三点给他发挂号链接?
这是什么行为?
程嘉树早起略显迟钝的大脑宕机了。
因为自己昨晚那句话,陈时行大半夜还惦记着这件事?
程嘉树略有愧疚,不过只是一瞬。
还是说他在嘲讽?
那这人的嘲讽方式太阴损了,不骂不怼,丢个挂号链接过来,意思就是:你不是胳膊疼吗?给,看去吧。
程嘉树越想越气,越气越窘。
钱钱等不及了,咬了他一口,跳下了床,蹲在饭碗前看他。
程嘉树快速回了一句【......你有病吧】,踩着拖鞋从柜子里拿出钱钱的粮倒进碗里,钱钱立马埋头进食。
他蹲在旁边看猫吃饭,心里还惦记着那条消息。
万一人家是好意呢?
他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手机在床上又震了一下,程嘉树心跳漏了半拍。
他起身走了过去,步履从容。
不过家里也只有一只猫,没人在意他从容不从容。
Seth:【早上好】
程嘉树搞不懂这人了,他刚骂了有病,陈时行像没看到一样若无其事回了句早上好。
这是在干嘛?
对话框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Seth:【昨晚你说胳膊疼,钱也没收,要去医院的话我帮你挂号】
程嘉树嘴张了一下又合住了。
这人脑回路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傻的还是闲的?
他想了想,大概率是闲的,有钱人嘛。
但他过于云淡风轻,程嘉树说不清心里那股劲儿是感激还是更加恼火。
程嘉树打字,删掉,打字,发送。
【不用了,睡醒不疼了】
顺手点了收款,反正这点钱对陈时行来说不过是洒洒水,不收白不收。
【倒是你,凌晨三点不睡觉给人发挂号链接,你才需要看医生吧】
这次回复有些慢,程嘉树在家里搜刮出一袋面包吃了起来,盘腿靠在床边。
吃完整袋面包,才收到回复。
Seth:【刚在忙】
Seth:【三点没睡是因为工作,顺手发的】
程嘉树撇了撇嘴,仰头灌了一大口水,谁问了。
正午将近,CBD大厦里人进人出,十六楼的Visorn总部反倒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
Visorn是陈时行和几个朋友合伙创办的投资公司,一开始是玩票性质的,和所有富二代一样,想向家里证明自己的能力,最初主要投资一些文创艺术,家居设计类的,后来慢慢做起来就开始涉猎一些科技领域和新兴业态。当然做起来的主要原因说到底还是资金充裕,不怕亏损,有很多试错机会。
陈时行大多时候都是放权给职业经理人,只有一些重大决策之类的才会出面。
陈时行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助理林砚跟在身后,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嘴里念叨着新加坡项目时间线的三个待确认点。
“陈总,Tan那边说四月中旬的尽调窗口最多延两周,再拖就......”
陈时行:“嗯。”
林砚:“还有刚刚那个并购架构,法务说估值模型需要再跑一版,Warren的邮件我已经转发您了......”
陈时行:“嗯。”
林砚:“您在听吗?”
“在”陈时行低头看手机,嘴角弯了一下。
林砚眯起眼看了他两秒,直觉告诉他上司又在摸鱼,而且这次情况不一样。
果然是春天到了。
林砚又叫了一声“陈总?”
“在听”,陈时行把手机收进裤兜,抬头看了林砚一眼,“改,Warren那边你找人直接对接就行,不用过我,估值模型参数你和孟辞碰一下,他比我熟。”
孟辞是合伙人之一,敬业程度比陈时行高多了。
几句话把所有事处理完了,林砚已经习惯了他的甩手掌柜作风,合上笔记本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麻烦午饭前把邮件回了,下午两点还有个电话会议。”
“知道了。”陈时行应了一声,推开休息室门,半躺到沙发上。
休息室不大,布置的舒适随意,灰白色调墙面,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角落藏品柜摆着几个淘来的艺术品。
陈时行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两口,掏出手机。
昨晚确实没怎么睡,躺到床上脑子里程嘉树的声音一直在响,他说他胳臂好疼,撒娇的,软的,可怜的声音。
鬼使神差他就搜了医院挂号页面。
搜到之后觉得好笑,但还是发了,发完翻身就睡了,连回复都没等。
今天一大早又来公司开了个会,喝了两杯咖啡也于事无补,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不想睡,他在脑补程嘉树刚才发消息时的语气,可能是生气,恼怒,急躁,以及掩饰。
程嘉树没回消息,陈时行又发了一条。
【万一哪天又疼了呢】
程嘉树坐在床边看着新来的消息。
什么叫万一哪天又疼了?
这是明晃晃的讽刺吧?
是吧?
他把手机摔到被子上,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水。
吃饱喝足的钱钱也迈着小碎步跳上了床,在他大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倒。
程嘉树一只手摸着钱钱,一只手回复消息。
【你是不是很闲?】
Seth:【还好】
Seth:【你呢?今天在干什么,不工作?】
程嘉树:【自媒体,时间自由】
程嘉树:【而且我昨天被车撞了,在家养伤】
【受伤.jpg】
发完他自己先笑出声了。
Seth:【养伤期间有什么忌口】
程嘉树愣了。
忌口?
他是碰瓷,又不是真受伤了,陈时行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
但既然他问了,程嘉树哼了一声,飞快打字【不忌口,什么都吃,最好是贵的】
发完程嘉树盯着屏幕等回复,摸着钱钱的那只手停在猫背上。
没有回复。
行吧,可能真忙,毕竟做大生意的人嘛,不可能像他一样无聊,陪着他在微信扯皮。
程嘉树把钱钱抱下来,去洗脸刷牙,对着镜子端详,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浮着淡淡青影。
颓废少年一个。
洗完出去手机亮着。
Seth:【地址发我】
程嘉树:【?】
Seth:【点外卖】
程嘉树也就口嗨一下,谁曾想陈时行这么实诚。
程嘉树并不擅长接受别人主动的好意,他可以去骗,可以死缠烂打,可以胡搅蛮缠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他无法接受别人主动递过来的东西。
主动施予的东西往往带着更大的代价。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把地址发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
随便暴露自己的住处可是很危险的。
程嘉树:【不用,吃过了】
Seth:【吃的什么】
程嘉树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面包袋,有些烦这人刨根问底。
程嘉树:【关你屁事,查岗呢?】
发完又觉得语气太冲,撤回了。
程嘉树:【和你没关系呢】
Seth:【我看到了】
程嘉树哑然【哦】
陈时行没再回,不知道是不想回还是懒得理他了。
钱钱挤到程嘉树脚边,仰头看他。
“你说这个人是什么意思?”程嘉树蹲下来捧着钱钱的大脸蛋,“他不会真的想给我点外卖吧?”
怎么感觉怪怪的。
钱钱甩了甩尾巴,挣脱出来走了,留给程嘉树一个圆鼓鼓的屁股。
“没什么意思”,程嘉树对着空气说“有钱人无聊而已。”
他想给自己泡杯咖啡,打开柜子才发现速溶前天喝完了,忘了买。
程嘉树站在空荡荡的柜子前,忽然觉得这间小出租屋寒酸的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