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载归途》风启平芜

3、引灵启凝气 凝气一层

　　安澜捏起那颗莹白的引灵丹送入口中，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温润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漫开。他当即盘膝坐定，闭目吐纳。

　　这药力专助引气，托举天地灵气向身周汇聚。安澜凝神内观，清晰察觉周遭灵气不再像往日那般散漫难捉，丝丝缕缕主动朝他周身涌来，可灵气虽近，若心神躁动，依旧难以纳入丹田。

　　他静心凝神，感悟灵力汇聚，心底暗惊，这般吐纳的感受，与往日徒手苦修全然不同。

　　六个月后，安澜突破凝气期一层，正式踏入修仙大门。

　　三年之期，已经过半。清晨山风微凉，灵尘立于院前空地，要测安澜、李珩、陈乱三人的修为。

　　三人依次上前，将灵力注入测灵石。灵光亮起，安澜凝气一层，李珩与陈乱灵气微弱，尚未踏入凝气境。

　　灵尘眼中透出几分欣喜，取出三枚引灵丹，分给三人：“安澜根基扎实，可喜。你二人虽未凝气，却也不曾懈怠。此丹助你们引气入体，好生修行。”

　　三人躬身接丹，齐声应下。

　　灵尘走后，陈乱上前祝贺安澜：“安兄，恭喜。”
　　李珩也说：“安兄果真厉害。”

　　安澜收起引灵丹，微微颔首：“我已半年未曾睡个好觉了。你二人莫急，好好吐纳，突破凝气只是早晚的事。”

　　陈乱指尖摩挲掌心丹药，轻叹一声：“每日砍柴挑水耗去大半力气，修行实在艰难。”

　　安澜望着远处连绵山影，轻声道：“稳住心神，持之以恒便是。今日劳作结束，若不嫌弃，我可同你们说说吐纳心得。”

　　陈乱眼睛一亮：“当真？那多谢安兄！”

　　李珩也抬眼，眼底生出一丝期待。

　　待到日暮，柴薪尽数码放妥当，三人寻了一处背风的青石坐下。

　　安澜缓缓说起吐纳心得：“引气最忌心浮。白日劳作身乏，便下意识急于求成，强行捕捉灵气，反倒将那一缕气推远。不妨劳作完毕，先静坐半刻，平复疲惫，再缓缓放开感知，不必强抓灵气，静待它自来。”

　　陈乱凝神细听，指尖捻着掌心那枚引灵丹：“我总觉灵气飘忽不定，稍加留意便消散无踪。”

　　李珩安静坐在一旁，认真听着，低声附和。

　　安澜继续道：“天地灵气本无定形，只需守稳丹田，心神安定，灵气自会慢慢渗入经脉。丹药只是外力辅助，根基还在静心二字。”

　　陈乱低头思索片刻，拱手一礼：“多谢安兄提点，今夜我便依此法尝试吐纳。”
　　李珩也跟着躬身：“多谢安兄。”

　　修仙入门，不过磨练心境，引灵吐纳，该教的都教过，灵尘便让他们自行修炼。一日之计在于晨，是以安澜每日起的比鸡早，往箩筐里扔几颗甘薯，便出门了。他一起，李珩和陈乱也跟着急乱穿衣起床。

　　上午在林间溪旁打坐吐纳，晌午便在指尖磋磨灵火烤番薯吃，从起初捻不出忽闪忽闪的火苗，烤的番薯自然不熟，到控不稳火苗烤焦的番薯，再到今日文火烤制的香甜番薯，安澜用了整整半年。

　　半年里，午食仅用番薯果腹，控不好灵火，便只吃生的，这般毅力比上好资质更难得可贵！

　　转眼间，安澜已经在灵云宗待了两年，对修仙也算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了。修仙前五层，凝气、筑基、金丹、化神、问鼎，渡劫升仙，而往后安澜就暂不知了。每层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凝气期算入门阶段，分为十层。

　　这灵云宗虽说是小派，在这方圆百里也是众人凡人望尘莫及的地方了，就是不知为何外门独独就他们三人，难道有修仙资质的凡人当真短缺到这等地步吗？

　　一日，灵尘择了个晴日，召安澜、李珩、陈乱三人到偏室的简陋丹房。

　　丹房狭小，陈设朴素，只一座土丹炉，几排木架，摆放着晒干的灵草。灵尘立在炉前，缓缓开口：“今日起，我教你们粗浅炼丹之术。”

　　他抬手拂过炉身：“丹药分品，一品最低，引灵丹便属一品。灵云宗资源有限，往后你们若需此丹，不可只等宗门发放，要学会亲手炼制。”

　　灵尘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炼丹，和吐纳同源。火候是外力，心神为本。火候过旺，灵草焦枯；心神纷乱，药性散逸。就算药材齐备，也难成丹。”

　　他取出几株灵草置于案上：“先识药、辨药性，熟记灵草的采撷时节。而后学习控火，以自身微弱灵气温养丹炉。今日只观我演示，你们仔细记下，暂不上手炼药。”

　　三人垂首静听，目光落在古朴丹炉之上，齐齐应道：“弟子谨记。”

　　灵尘指尖凝起一缕微末灵火，缓缓引至炉底。淡青的火苗贴着炉壁静静燃着，不燥不烈。

　　“控火切忌忽强忽弱，灵草药性柔，只可温煨，不可猛烧。”他轻声叮嘱，伸手取过案上灵草，依次投入炉中，“灵草入炉次序不可乱，先后错一分，药性便会相冲，最后只能化作一炉废渣。”

　　安澜凝神细看，牢牢记住灵尘投药的顺序与灵火的起伏。李珩、陈乱二人也屏气凝神，不敢错漏半分细节。

　　灵尘侧首看了他们一眼：“炼丹耗费心神，外门弟子灵力微薄，一次炼药便会耗去大半气力。往后除了白日砍柴劳作，还要分出时间识药背性，你们要有准备。”

　　灵尘指尖灵火稳稳托着丹炉，炉身缓缓升温，飘出一丝清淡的草木药香。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便于三人记诵：“炼制引灵丹只需三味基础灵草——凝露草、软心花、细根藤。皆是后山随处可采的凡阶灵植，无需珍稀资源，最适合你们外门弟子初学。”

　　说话间，他手法不急不缓，按次序将三味灵草逐一投入炉中。柔和的灵火包裹着灵草，慢慢炙烤萃取药性，没有半分躁动。

　　“凝露草主聚灵气，软心花调和药性，细根藤稳固丹基。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次序分毫不能错乱。”

　　安澜目不转睛，不仅记下投药顺序，更留意着炉底灵火的细微起伏。他心中了然，这与吐纳修行的道理如出一辙，皆是静心守稳、循序渐进。

　　一旁的陈乱微微蹙眉，默默将药草名称与功效反复默念。李珩则牢牢盯着丹炉，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炉内杂质尽数蒸散，精纯的药汁在炉底缓缓凝聚。灵尘收敛灵火，抬手轻扶炉盖。

　　嗡的一声轻响，三枚圆润莹白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正是品相端正的引灵丹。

　　灵尘将丹药取出，置于白玉碟中，看向三人：“这便是一品引灵丹。我宗门外门晋升，不看天资优劣，只看勤勉与否。待到年末考核，除了修为境界，能否独立炼出完整引灵丹，也是你们升入内门的关键。”

　　三人闻言心头一凛，齐齐躬身应道：“弟子知晓！”

　　灵尘收好丹药，淡淡叮嘱：“接下来半月，你们每日劳作之余，便来丹房识药辨性、观摩控火。心急无用，炼丹之道，贵在恒心。”

　　自此往后的半月，三人每日劳作结束，便准时前往丹房观摩学药。

　　三年之期只余不到一年，李珩仍未突破凝气期一层，这日刚从丹药房出来，安澜打算去院后那片灵草园里熟悉分辨各类灵草，刚走到院后，李珩便叫住了他：“安兄。”

　　安澜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一脸局促紧张地模样，似是有事寻求帮忙，他温声开口：“李兄，怎么了？”

　　李珩眉眼温润，模样俊美，单单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配上长长的睫毛，安澜想，即使没有那瓶引灵丹，李珩就同现在这般局促地冲他眨下眼，提什么合理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美貌在他这里永远有特权！

　　李珩垂下头，视线落在安澜耳垂上：“我，我还未突破凝气期，只剩一年了，安兄可愿帮帮我。”

　　安澜扶着下巴沉思片刻，凝气期无非就是引灵入体，积累灵气，丹田存储足量的灵气，自然就可突破凝气期一层，上次同他们分享吐纳心得，如果他听进去了，自然是再没什么能帮的了。倒是后来每次回去或早或晚陈乱很少在屋子里，李珩都在室内打坐。渍，他总不能一直是在那间屋子里吐纳吧。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李珩略带委屈地声音传来：“我父母早死了，家中也没有亲人，如果我被赶下山去，真的没有活路了，安兄。”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颤动安澜的心。
　　安澜：“……”

　　安澜拉他坐下，指着前面那个树洞：“这里灵气怎么样？”

　　李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细观察片刻，回道：“挺好。”

　　安澜又问：“那屋内灵气如何？”

　　李珩想了想：“挺好。”

　　安澜：“……”

　　明明是他先学会的引灵入体，怎么能连灵力稀薄与否都分辨不了？安澜让他做到那巨大树洞里吐纳：“静心。先不要管如何引灵，静心坐着，感受一下周身灵力和走势，我就在这片园子里辨灵草，半个时辰后若还分不清此处和屋子里灵气稀薄，今日便重复来返两地吐纳，直至分清为止。”

　　李珩端坐在树洞里，认真点头。

　　一个时辰后，李珩兴冲冲从园子外跑来：“安兄安兄，我分的清了，树洞灵气充沛，屋子里灵气要稀薄的多，我往日大多在屋内吐纳，灵力本就不多，所以这才进步龟速。还要多谢安兄解惑，您真的很厉害！”

　　安澜瞧他这高兴的傻样，就像手舞足蹈的小孩，在你周身蹦蹦跳跳地说他终于学会了走路，安澜笑着，没来由的欣慰，丝毫不觉得自己十几岁就把自己摆在小大人位置有什么不对。

　　他摘了两片比他头还要大不少的灵草叶，和李珩在一片阴凉地坐下，授人以渔：“这树洞表层黑糊，定是被雷劈过，倒是凑巧打通了经脉，树木周身灵气顺着脉络往树洞处汇聚，这树不大，但也是吸收天地精华，又偶有此处灵草作肥，灵气自然比屋子里充沛的多。”

　　“吐纳灵气，心静是关窍，可这灵气充沛与否，是必然要学会辨查的，若我今日只叫你坐在树洞吐纳，倘若日后此处灵气散失，或者我们换了地方，你不会挑地方也是一切白费。”安澜同他细心说着，李珩认真听着，时不时冲他点头致意。

　　李珩起身躬身冲他行礼，满目感激：“安兄，多谢。”

　　安澜冲他摆手：“你若不嫌弃，日后跟我去林间吐纳。我平常吐纳的地方灵气比那树洞充沛的多。”

　　李珩倒是犹豫了，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会不会影响您吐纳？”

　　安澜：“不会。还有不要对我用敬称，我不喜欢，叫我安澜吧。”

　　李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