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载归途》风启平芜

2、灵云修仙路 “

　　灵云宗，一个修仙小派。

　　坐落山间，灵力稀薄，门人最高不过三名金丹期修士。

　　安澜想：“贪多嚼不烂，入门足够了。”

　　于是兴冲冲的上前同门人打招呼，“这位道友，我是来拜师修仙的，敢问该如何报名啊？”

　　蓝衣门人上下打量了眼前吊儿郎当的人儿一眼，不看好地回他：“灵尘师叔今早下山了，你若愿意等便在此地侯着，待师叔回来，若师叔看得上你，自然能进去，若看不上，便自行离去，莫要纠缠。”

　　安澜憨笑道：“灵尘师叔择选的标准是什么呢？”

　　门人回道：“自然是资质。你这小友当真好笑，这都不知道，就敢跑来修仙。”

　　安澜：“哈哈，凡人看不出自身资质，倒是一直怀疑这东西是否存在。师兄这般说，我倒是坚信确实有资质一说了。”

　　门人一改严肃，正色道：“诶，你可莫要乱叫，你还没加入我宗呢？”

　　安澜笑着点了点头：“马上就是啦。”

　　门人：“我还是头回见像你这般自信的，入门拜师蹲门口等着毛遂自荐的，你也是第一人。”

　　安澜冲他笑笑，不语。

　　那当然是来的路上就找“半道”要过准信啦！资质上佳，不修仙着实可惜可叹！嘻嘻！

　　安澜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一条胳膊支在身后的台阶上，另一只架在腿上，好不悠闲！百无聊赖，便在识海中托着腮，盯着眼前那团白雾探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猛地一弹，那团白雾砸在地上散开一瞬，没看清，是红色的豆子？还是球？

　　白雾颤颤巍巍聚拢，拖长了声音埋怨：“哎呦～卿卿！”

　　安澜没理他，“半道”飞到他眼前，上下蹿跳，又叫：“主人。”

　　安澜：“嗯。”

　　天色暗淡，安澜接连赶了好几天的路，此刻累得不行，上下眼皮直打架，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剑光闪电般破空而来，安澜揉了揉眼，站起身来，只见一名老者，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正缓步走来。那个老者应当就是门人口中的灵尘师叔了，两名年轻人未穿统一弟子装，应当是灵尘刚收的弟子。

　　安澜掸了掸衣袍，弯腰拱手道：“上仙，我也想修仙。”

　　灵尘扫视眼前少年，目光自他染尘的靴底缓缓抬至眉眼，细细端详片刻。他指尖凝起一缕清浅灵光，轻轻落于安澜眉心。

　　微光渗入经脉，转瞬游走周身。

　　灵尘凝神探察片刻，面上缓缓漾开一抹喜色，声线清和温润：“你叫什么名字？”

　　“安澜。”

　　灵尘微微颔首，抬步向前：“随我们一同进去吧。”

　　安澜压下心间翻涌的激动，快步跟上他的身影。

　　身前并非寻常山门庭院，而是一层隐于云雾间的透明结界，薄如蝉翼，流光辗转。

　　灵尘率先踏入，结界应声绽开一道柔光缝隙。

　　安澜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边界。

　　一瞬之间，凡俗喧嚣尽数消弭。

　　抬眼望去，天地骤然一新。温润磅礴的灵气扑面而来，涤尽满身尘土疲惫。耳边只剩清泠鹤鸣与山间松涛，清越悠远。

　　青峰叠嶂，云海翻涌，连绵山峦隐在层层仙雾之中，朦胧缥缈。遍地奇花灵草郁郁而生，微光点点，沁人馨香漫溢四野。天光流云自天际垂落，碎霞漫山，时有修士御风行空，衣袂翩跹，踏云而过，身姿绝尘似仙。

　　安澜怔怔立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撼。

　　十余年凡尘岁月，他从未见过这般天地。

　　这便是修仙世界。

　　灵尘驻足回头，望见少年眼底澄澈滚烫的向往，眉眼柔和几分，轻声道：“入了灵云宗，便脱凡籍，踏上仙途。仙路多杀伐纷争，前路生死不论，一步错便是身死道消。”

　　安澜垂眸攥紧掌心，再抬眼时，眸中只剩坚定执念。
　　他要修仙。
　　他要飞升，要寻遍大道，找到那条重回故土的归途。

　　前路漫漫，自此启程。

　　安澜躬身一礼，声音沉稳：“弟子知晓其中凶险，生死无悔，愿入灵云宗。”

　　旁侧两名同来的新晋少年亦一同躬身，神色肃穆，相继应下。

　　灵尘微微颔首：“即日起，你们三人同入外门，同吃同修、由我教习基础吐纳、引气心法、宗门粗浅术法，为期三年。三年后，修为卓越，心性端正者入内门拜师学艺。资质平庸、怠惰荒废者，留任外门。心术不正、惹是生非者，逐出山门。你三人可记住了？”
　　三人齐齐垂首，恭敬应道：“弟子谨记。”
　　灵尘袖摆轻扬，道：“随我来吧。”

　　灵云宗有数十个山头，内门弟子居于山上，外门弟子在山脚下一个十分矮小的山头，叫山头都是抬举，大多算个比寻常土坡高点的大土坡罢了。一简陋小院背靠土坡，便是外门弟子的居所了。

　　外门弟子近乎凡人，尚未辟谷，仍需食五谷，备柴薪御寒冬，是以上午跟着灵尘师叔教习修炼，下午按分工砍柴挑水，劳作完毕，便可自行揣摩修习的术法。
　　说是这样说，可实际操作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单单砍柴供为辟谷的师兄弟烧饭烧水沐浴，安澜便从午时做到亥时，筋疲力竭，回去便躺下了。这般度过两月，术法灵力半分都未学到，连简单的引灵入力都未成功。

　　所谓修仙资质，就是凡人的灵根，每个人体内都有，不过好坏之分。上品灵根百年结丹，千年问鼎，下品灵根可能十年，百年才堪堪凝气踏入修仙大门。人的生命有限，资质平庸者寿元耗尽仍不能突破境界，唯有身死道消，不如拿用这时间去逍遥自在。

　　所以修仙门派招收弟子首重、唯重修仙资质。

　　可资质再好，也经不起时间消磨。

　　这日，安澜挑完水紧赶慢赶的跑回住所，两位同门如往常般早已回来。平日里安澜回来的太晚，两人均已睡下，今日回来的早，两人在屋内打坐。安澜看了片刻，忽见丝丝灵力汇聚成线，引入丹田，这是引灵术！
　　安澜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李珩，你学会引灵术了？”
　　李珩睁开眼，看到他后点了点头：“嗯。刚学会，还不熟练。”
　　明明三人一同进门，安澜还未开始，便已经引灵入体，踏入修仙大门。这种刚意识到自己落后，决心加快脚步，便发现同行者早已快你一步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安澜心慌的不行，坐下调整心态就开始默念心决。

　　心决他在砍柴挑水的时候，早已背了百八十遍，全部烂熟于心。

　　修仙第一步，凝气，即引灵入体，吐纳天地灵气，改变凡人身体适应灵气，为日后修仙打好基础。第一日，失败，不过静坐三个时辰倒是让他心静了不少，不可急于求成。

　　此后安澜每天都卯足了劲干，早早回去，便能多打坐一会，不过数十天，他便能引微末灵力入体。一个月后，可觉察这天地间灵气所在，充沛与贫瘠。林间灵气比房间充沛得多，他便把打坐吐纳的时间掺在了挑水砍柴时间里。

　　丑时一刻，安澜脱了衣刚躺下，便被李珩吓的叫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去看另一位兄弟，好在丝毫未动，没被吵醒。
　　李珩给他递来一个玉质药瓶，语气冷淡：“引灵丹，可助修炼。”
　　李珩隐在夜色里，脸庞看不真切，手臂还伸在安澜身前，他没接，李珩便放在枕头旁，转过身背对着他拉了拉被子，躺好便再未动了。

　　安澜缓过神，把药瓶放在枕下，闭上双眼，入识海唤道：“半道，引灵丹是什么？”
　　那团白雾滚滚翻涌，似是雀跃异常：“卿卿。”
　　安澜：“滚。有病。”

　　白雾凝定，悬于原处：“主人，引灵丹是一种助吐纳的丹药，一般金丹期以下修士使用。”
　　安澜：“怎么获取？”
　　半道：“灵石购买，一品丹药，一块灵石，或者以物换物，一颗生效十日。”
　　安澜从枕头下摸出钱袋，那块玉佩品相不错，换了房和吃食后，店家还折了20两银子给他，十两买了马车赶路，还余十两。他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李珩枕旁，剩下的放回原位便沉沉睡下了。

　　翌日，安澜带着药瓶再次入林砍柴，两个时辰后，实在有些累便停下寻了个砍的平滑的树桩盘腿坐下，他拿出那只药瓶，欲试试其中效果，打开盖子便见满满的药丸，豆子般大小溢在瓶口，他呆愣地停滞住，嘴巴微张地盯着手中玉瓶。安澜：“半道半道！一颗一块灵石？”

　　半道：“是的主人。”

　　安澜只觉手有些发抖，这玉瓶惦着不重，谁知竟是满满一瓶：“这瓶有多少啊？他为什么给我那么多？”

　　半道：“大概百来颗吧，主人你付不起的，你没有灵石。银钱是凡人间流通的，修士大多用灵石交易。”

　　安澜牙疼地“渍”了一声：“那怎么办？”

　　思虑片刻，算了，还是还回去吧，无功不受禄。安澜盖好瓶盖便收了起来，安心打坐。这日他酉时便回去了，李珩还没回来，他便褪去鞋袜，坐到床上吐纳灵气。

　　不出片刻，李珩带着一身冷气，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看到他怔愣一瞬，又恢复冷淡模样。安澜睁开眼，将药瓶置于掌心，送到他面前：“李兄，此物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李珩自顾自地弯腰拍打衣袍上的水渍，只道：“你已经付过钱了。”

　　大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止步于筑基期，甚至未能突破筑基。而这引灵丹，对金丹期以下修士吐纳灵气大有裨益，可想珍贵非常，一两银子买修士所需引灵丹百颗，任安澜再不识世俗道理，也难以相信。而李珩与他不过相识短短数月，虽同吃同住同学，他仍不觉得他们是可以坦然接受如此重礼的关系。

　　安澜上前走的更近些：“那我换种问法，李兄赠我丹药，是想从我这里换到或者得到什么？”
　　李珩闻言，抬头直视他：“一个，并肩的……兄弟。”

　　安澜再次逼近：“仅此？”
　　李珩抿了抿嘴：“仅此。”

　　得到答案，安澜后退数步，同他拉开距离：“陈乱也有？”
　　陈乱是他们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没有。”李珩顿了顿，不等安澜追问，补充道：“他没你厉害。”
　　安澜：“……”
　　李珩继续加码：“也不够分。”
　　安澜：“……”

　　安澜觉得李珩这时便判定谁比较厉害太过草率，都是刚入门的弟子，甚至分不出境界。或许顾及安澜沉思的神色，李珩坐在床上吐纳：“陈乱刚学会引灵，还未开始吐纳。”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安澜冲他拱手：“李兄，引灵丹我先收下了，若日后李兄反悔，我随时归还，用过的我就回天乏术了。日后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定竭尽全力想助。”

　　李珩：“嗯。安兄快些试试这引灵丹功效。”

　　安澜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