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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半道载归途 我要修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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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定契,虚实成双,夙缘既定,生死同章。”
“师尊,不要……”
“你这狼心狗肺的坏种,我定要杀你了,为师尊报仇!”
安澜脑海里来来回回净是这几句,不同的声音,或肃然高扬,又或怒不可遏,歇斯底里。
……
晚风卷着草木碎香,安澜一路蹦跳着往家去,衣角随脚步轻轻扬。
刚到家门口,一道银弧划破沉沉天幕。他抬头望去,脚下一时不慎,左脚勾住右脚,身子往前一栽,眼前骤然一黑,转瞬又是无边无沿的白。
心中惊惶,想抬手撑住,蜷腿起身,四肢却似不属于自己,任凭念头急转,分毫动弹不得。而后身子陡然一轻,失重漫遍周身,无上下,无依托,周遭只有无尽的浮动,引力拉扯又放开,漫漫长途里感官只剩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一重引力重新落回身上,重重下坠,向着某处坠去,他也彻底失去意识。
混沌的失重感裹挟了他许久,终于缓缓消散。
安澜猛地睁眼,不及观察周遭景象,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冷厉的喝问:“谁人擅闯禁地?”
雾色沉沉,两道弟子身影隐约立在林间。
其中一人语气焦灼,压着声音劝道:“师兄,仙君刚下山,怎么后脚就有人来闯禁地,定然是有预谋的,一击便破了师尊所布结界,不是你我二人能应付的,还是先去多叫些人来一同探查吧。”
“糊涂。”另一人厉声打断,带着几分急功近利的傲气,“仙长和师尊不在,还能找谁做主。再说此等立功机会,怎能让与旁人,你若实在怕便自己回去吧。”
那人还欲再劝,却在瞥见树下一物时改口,指着那东西道:“师兄你看!是仙长留下的旗幡,有这旗幡在,禁地邪祟不侵,你我必不会有危险,我随师兄前往!”
“跟上便是。”
安澜靠在树根,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两人说的歹人,莫非是他?
他怎么到这里来的?他是已经死了吗?
无端被扔在这荒山野岭,还是别人的禁地。荒诞的际遇砸的他心头纷乱,只剩满心的茫然与错愕。
先前被重击后,似乎没有留下痛感,他缓缓活动四肢,撑着树干坐起身。林间薄雾弥漫,稀疏树影,视野朦胧。此地空旷,声音清晰入耳,再多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安澜心念一动,正要起身隐匿,却被脚下一绊,猛地向下跌去,好险用胳膊撑了一下,鼻尖堪堪擦过冰冷黏腻的泥水。
他不悦地撑着地面起身,掌心沾满湿泥,第一反应却是抬手用衣袖擦去鼻尖污渍。
宽袖流云,质地素净,是全然陌生的古风衣袍,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头顶,他顿时如遭雷劈般对自己上下其手地摩挲起来,只有一身素衣和腰间一枚温润玉佩,方才拌他的,正是这枚玉佩。
不及思索,一道清亮雀跃的声音,突兀在他识海响起。
“卿卿,欢迎回家!”
安澜:“?”
安澜试着在脑中回答:“什么?系统?不是你有病吧,你家才荒山野岭呢,这哪啊,我要回家,赶紧送我回去。唉,不对,我TM是不是被你害死的?你有病吧,这才是你家呢!我家在地球,飞了这么久,这压根就是飞出去了,穷乡僻壤的,这……甭管那么多,你你你,赶紧给我送回去。”
“卿卿,这就是您家呢!”系统的声音依旧轻快。
安澜正要继续争辩,眼睛余光骤然瞥见,远处两道弟子身影已然近在咫尺。他立刻收敛心神,侧身紧紧贴住树干,藏入树影暗处。安澜在识海低声询问:“这俩人好人,坏人?”
“可好可坏呢!”系统顿了顿,给出精准答复,“但他们伤害不了你。”
“为何?”
话音未落,变故徒生。
只见那两名逼近的弟子,双腿骤然被地底窜出的藤蔓死死缠绕,瞬息间便被倒吊在半空。
两人浑身颤抖,慌乱朝着薄雾深处躬身求饶此:“仙长恕罪!我等听闻此地异响,察觉结界被破,才贸然前来探查,绝非有意善闯!”
薄雾深处,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那人嗓音淡淡,负手而立:“此为禁地。”
“仙长,您和师尊都不在山中,弟子……弟子怕晚了多生事端,才擅自探查,未曾踏入禁室半步,求仙长开恩饶恕!。”
安澜透着薄雾看着那人,身形高挑,侧影俊美,听着二人辩解,苦苦哀求仍是一分不让:“擅闯禁地者鞭笞五百,罚跪五日。自行去戒律堂领罚。”
安澜望着那人,若有所思:“系统,此人是好是坏?”
“不好说。”
安澜正欲追问,好就好,坏就坏,什么叫不好说呢?便听到:“对你是坏的。”
安澜:“……”
他心头一沉,追问:“他是谁?”
“不知道……不重要。”
安澜压着慌乱,耐着性子不死心地追问缘由:“为什么对我是坏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唰”地一声巨响,是一根藤蔓伸长甩出的破空声,至远处绞着一人脖颈收回,方才松动的藤蔓蠕动收拢,细密枝藤层层纠缠挤压,缝隙间不断滴落猩红鲜血与细碎残块。
两名刚得以解脱的弟子吓得浑身僵硬,再不敢多言半句,连滚带爬地逃离禁地,不敢回头分毫。
识海之中,系统的声音冰冷直白,字字诛心。
“因为他杀了你。”
预言?
不过眨眼功夫,那道立于薄雾中的绝美身影,竟凭空消失无踪。再一眨眼,薄雾竟眼见地散开,周遭草木山石尽数变得清晰明朗,耳畔满是挥之不去的血肉绞碎声,阴冷黏腻。
他心口剧烈起伏,死死按住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不行,要冷静下来,要跑!
他猛地侧头,下意识望向方才那人伫立的方位,恍惚间总觉得,那双淡漠的眼眸,正隔着薄雾,静静落在他的藏身之处。
恐惧瞬间攥紧四肢,安澜浑身发冷,慌乱呼唤系统:“他是不是看着这边,系统!卧槽了,救命啊,你不能让我刚来就死这吧。”
系统有气无力地声音响起:“往东边跑。”
“哪是东啊,这都看不见太阳,我怎么分辨!你能不能准确点啊?”生死关头,安澜忍不住在心底急声咆哮,“救命关头啊!指令清晰点啊!谁写的程序!”
“卿卿,背对着房子跑。”
房子?安澜扭头望去,身后真的有一个大体看得见的房子,越来越清晰,等不得了,安澜拔腿便往前跑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全力奔逃间,左膝骤然传开一声清脆异响,无痛无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滞涩。安澜心头一慌,不敢减速,心底急念:千万别出事,眼下逃命要紧!
安澜急切地问:“这是不是修真世界啊,有没有瞬移术啊?能不能借灵力脱身?”
“卿卿,不建议你在这里催动灵力呢。此处有很多禁制,动用灵力,被发现的几率会更大。”
方才掉落的玉佩,被他随手系在腰间,奔跑间不断磕碰大腿,碍手碍脚。他无暇顾及,只顾埋头疾冲。慌乱奔逃中,脚下不知踩到何物,骤然一滑。身体失重,安澜重重摔落在地,掌心、手肘蹭过粗糙土石,传来清晰的痛感。他不敢停顿,双手撑着地连滚带爬的接着往前跑。
一口气奔出数里地,看到系统说的路,他才敢放慢步子,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一身素衣沾满泥土草屑,狼狈不堪。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周身唯有那枚玉佩,不知道拿去卖了值多少钱,够不够找个地方住一晚上。
安澜下意识抬手抚向腰间,指尖空空。
心,骤然一沉。
他低头去看腰间,卧槽,玉佩呢!???他盯着地面原地绕了一圈,又往跑来的路上望,青色的玉佩,沾了湿土,在泛白的土路上应该很显眼才对。
显然没看见。丢了。唯一可能值钱的东西。
连日惊魂跌宕,异世孤身漂泊,最后一点微薄寄托骤然落空。疲惫与酸涩涌上心头,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一旁巨石旁坐下,屈膝埋头,久久未动。
“卿卿,你怎么了?”
“滚!”
没有落泪,只是满心疲惫,茫然无措。
不知静坐了多久,他下意识抬眼,又往刚刚站着的那一小片望去。
青石玉佩,静静躺在草丛边缘,沾着细碎湿土,安然无恙。
一瞬间,所有的郁结慌乱尽数散去,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澜立刻起身捡起玉佩,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稳稳落地,踏实得无以复加。
他在心底暗骂自己慌乱失智,咫尺之物竟视而不见,又暗自庆幸万幸失而复得。
这颠沛陌生的异世,这惊魂未定的开局,这枚小小的玉佩,已是难得的慰藉。
他不敢再随意佩戴,双手紧紧攥着,抬步看向倚靠的巨石。
石面纹路古朴,刻着三个苍劲大字——清河镇。
前路茫茫,终是落地有了去处。
他找了间客栈,把玉佩压了,要了一间上房,一桌餐食和一件衣裳。吃饱喝足,换上干净衣服,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系统。”
“卿卿,我在。”
“卿卿是谁?”
“你啊。”
“……我不叫卿卿。”
安澜刚刚洗漱的时候特意在水盆里照了照自己的脸,没有变化啊,身体也是他自己的,不是穿身,可系统为什么叫他卿卿,卿卿是谁?
“卿卿是谁?”
系统装死。
安澜喊:“狗系统。”
系统:“我不叫系统,我有名字。”
安澜:“你叫什么?”
“我叫,半道。”
安澜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问:“喔,半道,卿卿是谁?”
“是你。”
安澜问:“那我姓什么?”
无人答。
安澜问:“我不喜欢卿卿这个名字。”一点都不man。
半响,又是无物应答,安澜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你总能跟我介绍介绍吧?”
“主人,这是一个修仙世界,您是想听功法秘技,灵力等级,奇闻异事还是什么呢?”
安澜最关心:“最高什么等级?”
“最高是仙人,再往上还有等级划分,只是这个世界在数千年前经历过大战后,仙人系数泯灭,所以仙人之上的等级很少提及使用。直至数百年前第一位仙人渡劫飞升,到现在不过三位仙人。”
安澜想了想,评价道:“听起来还挺难的。成仙了能回家么?”
“半道”又蔫吧了:“不知道。”
不管成仙了能不能回家,都要修。凡人寿命有限,修仙有了法术不说上天入地,寻财夺宝,到时有的是时间来找法子回家。
修仙,怎么修呢?先找个宗门还是先买本功法秘籍入个门好啊?还是根据自身修为来决定比较好,安澜请教道:“我现在什么等级?凡人?”
“是的主人。修仙第一阶段需凝气炼体,您还未到这步。此处向南百里有一宗门名叫灵云宗,近日正向凡间扩招弟子,可前往一试。”
安澜对修仙挺感兴趣的,小时候就经常买各种飞剑玩御剑飞行,可现在真的到了修仙世界,又有些迷茫,害怕。今日刚被那吃人的黑荆吓了一通,还好有那狗系统,喔不,“半道”,还好有半道作陪引路。
再想此刻也是回不去的,安澜暗暗下定决心,“我要修仙,我要成仙,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