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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议论纷纷 议论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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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母亲屋前,敲了敲门,进屋问母亲安后,将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曹老太太默了一瞬,只道:“我知道了。”
陈济世看母亲面上无波无澜,忍不住朗声道:“母亲您当真一点不知?为何您都不过问一下?”
“阿南连她娘都能瞒着,我这个糟老婆子还能帮她出谋划策不成?”曹老太太抬眼看他,“我老了,也做不了这个家的主。”
陈济世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这话是在怪他将阿南逼走。
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为了攀上王家的亲事,他费了多少功夫。王家家底殷实,家中又有人在县衙做官,阿南嫁过去,吃穿不愁,倘若生下男丁,往后的体面更不愁了。
何况,他也是为了陈家。
怎么连母亲也不理解他为了这个家的一番苦心。
他抬步出了东屋。
此时陈东已在厅内候着,看到他出来,立马上前:“老爷,我到码头打听,今日去湖州的客船卯时就出发了。船家说,确实有个戴着帷帽,穿靛蓝布衫的年轻姑娘上了船,说自己姓陈。老爷,您看?”
陈济世压下胸口的烦闷,“此事先就这样,这几日你盯着点,别让下人们乱嚼舌根。”
“是。”
夜里族长二伯公再次上门,眼底隐隐带着火气,他看向陈济世:“阿南这是在给咱们陈氏一族蒙羞啊!族内明年还有两个待嫁姑娘呢,如今婚事怕是要被牵连了。”
陈济世心中鄙夷气闷,面上却不得不赔着小心,他明白二伯公这是来给族里要补偿。
于是他开口道:“您放心,到时我会亲自上门给族内两个姑娘补点嫁妆。”
又吩咐刘氏:“把今早阿南她娘做的茯苓糕,包一些,给二伯公带回去尝尝,有健脾宁心安神之效。”
二伯公暗自满意,端着架子点了点头:“陈家有你啊,我就放心了,还倒不了。”
陈济世给二伯公添了茶,两人又说了一刻钟话,顺势将话说定。
对外只说阿南身子不大好,去湖州她大姨家调养去了,王家那边也体谅,两家长辈商议之后,这门婚事便作罢了,好歹替两家挽一挽颜面。
毕竟王家被退亲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他们应当不会到处声张。
二伯公这才提起刘氏包好的茯苓糕,大摇大摆地走了。
深夜,陈济世在灯底下翻账簿。
给族里添嫁妆,少说一年进项没了。
他翻开账簿,找到阿南名下那八亩药田,每年至少有十几贯的进项,原本归在“阿南嫁妆“那一栏底下。
陈济世拿起笔在那一行画上一道线,旁边写了一个字:“公。”
又往后翻一页,“添妆”那一栏底下记着一对纯银打的“回鱼箸”,旁边是他弟弟陈济安的字迹:“阿南出嫁备用。”
陈济世的笔在那行字旁边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划掉,只是合上了账簿。
阿南跑了的事,镇上的议论隔天就传开了。
“你听说了没?陈家医馆的陈三姑娘翻墙逃婚,跑了!”
茶摊上有人放下碗,一脸不信:“不能吧?”
“这小娘子胆子可真大啊,王家那样的人家也敢拒!”
“好像她自己写了退亲信送到王家门上去的。”
“真的假的?那王家能答应?”
豆腐摊后面的老李,咦了一声:“我咋听她伯娘说是阿南身子不好,去湖州她大姨家调养去了。”
卖绢花的张娘子道:“嗨,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这王家上下那么多人,说不定是哪个说漏嘴了呗。”
井台边洗菜的刘大娘直起腰来,手里湿淋淋的:“要我说,阿南跑就对了,总归有个出路。你以为王家真是什么好人家?”
老李接了话:“为什么?你给我们大家伙说说呗。”
“你们知道王家大郎媳妇怎么没的吗?”
人群中安静了一瞬。
刘大娘毫不在意,擦擦手继续道:“人嫁进去头一年就有了身孕,临产前稳婆才查出胎位不正。王家太太说一定要保小,稳婆也不敢不听啊。拖了两天,大人没了,孩子也没了。大郎媳妇家里来人的时候,王太太就给了二十两银子,说是安抚费。她爹接了银子就走了。一尸两命,王家那样的人家,给个二十两银子就打发了。你们说这能是什么好人家?”
李老道:“也是造孽啊。”
旁边有人忍不住接话:“哟,别提了,王家二郎媳妇那边更离谱,王太太趁着人家怀着身子,暗地里给二郎房里塞人。把二郎媳妇气得落红,自己又急了,跑到陈家医馆拿保胎药。”
说话的是镇上杂货铺的老周,那天他去陈家医馆送货,正巧被他撞上这茬事。
“当时王太太拍着柜台,说去年这药才四十文,今年怎么就七十文了?你们陈家涨价也太狠了。陈大夫耐心给她解释是因为今年药材进价涨了。她不听,指着陈大夫鼻子骂他趁人之危。陈大夫只好把药包好递过去,让他把药先拿回去,钱什么时候方便了就什么时候给。王太太偏不领情,夺过那药包,直接扔三十文在柜台上就走了!”
卖绢花的张娘子嗤地笑出声:“呵,这哪是来看病抓药的,分明是明抢来了。”
这时茶摊老板娘压低嗓子,提了一嘴王家小儿郎背地里打人,三年就换了好几个丫鬟小厮的传闻。
众人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