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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家议亲 王家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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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在廊下站住。
王家太太的声音隔着半扇门传来,“要不是你这个大伯替她打算,陈三姑娘一个绝户女,是绝对进不了我们王家门的。”
阿南脸色微变,抿了抿嘴,双手不自觉捏紧挎包的带子。
又听见王太太意有所指地问:“听说陈三姑娘父亲生前另给她准备了八亩药田?”
“到时并在奁产里。”
“你明白就好。行了,就这样吧,我也该走了,明儿请个道士算算日子。”
“我送您。”
“不必了。”
王太太起身,提起裙摆走到走到门口,迎面撞见阿南。她似不在意方才的话被阿南听去多少,只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才缓缓开口:“你就是陈三姑娘吧,刚从外头回来?”
阿南不喜欢这种眼神,像打量货物一般。
她闷声道:“是。”
王太太回头看向陈济世:“我们王家的媳妇可不兴抛头露面,该有的规矩得懂。陈家大伯,希望你明白。”
陈济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您放心,我回头定让她娘约束好她,在家好好学女戒。”
王家太太得了回复,点点头,便抬步出门,由仆人搀扶着上了轿,扬长而去。
阿南跨过门槛,看了坐在角落的母亲一眼。
母亲垂着头,目光看向地面,攥紧手中的帕子。
阿南走到伯父跟前,直视他的眼睛:“大伯,我爹以前说过……”
“你爹走了,如今这个家里我说了算。我好不容易替你寻来这门好亲事,阿南,人得学会知足感恩,你可不能枉费我一番良苦用心。”陈济世说着,目光微微回避,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阿南不甘心,“可祖母……”
“好了!”陈济世有些不耐烦,“你祖母年纪大了,不适合操心这些,从明日起,医馆你就别去了。安心在家里绣好嫁衣。”
一旁,阿南娘终于开口:“大哥,阿南她还小。”
“阿南哪里小了?隔壁跟她一般大的春杏,都已经是孩子的娘了。”
“可是阿南还没有出孝。”阿南娘小声补一句。
“先定亲,明年再出嫁。我看阿南这样,都是你们惯出来的,哪还有一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回头好好给她讲讲何为女戒。待嫁期间,就给我好生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难不成你想让阿南做个被人看不起的药婆子?我这都是为阿南好,你们别不识好歹。”
伯父说完,拂袖而去。
厅内就剩下阿南和她母亲魏茹两人。
魏茹摸了摸阿南的头,声音哽咽:“只怪你爹去世的早,这个家,如今是你大伯说了算,为娘……”
“娘,您知道的,女儿不想这么早嫁人。事情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魏茹不知道怎么回答,垂下头,半晌,落起了眼泪:“娘,是不是很没用?”
阿南叹了口气,母亲总是这样。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正要起身回屋,母亲忽然开口道:“阿南,娘过两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茯苓糕吧。”
“好。”
晡食过后,族长上门,与陈济世一阵寒暄过后,便问:“阿南跟王家的亲事定下了?”
陈济世回道:“定下了。”
族长嗯了一声,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老太太知道了?”
族长看了眼陈济世,余光却暗暗注意着曹老太太的动静,他道:“王家那个路子,对咱们陈氏一族很有用。”
说完之后,族长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老太太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也不看陈济世一眼,拄着拐杖回了东屋。
翌日,陈家前院热闹得像过年一样,人来人往。
王家请了镇上有名的媒婆来,媒婆一进门,便喜气洋洋地高声喊道:“大好事!王家太太找人定好日子,就在来年二月初八。”
阿南将后窗打开一条缝,隔着天井看过去。
二十多人的送聘队伍系着红绸,聘礼一担担抬进院子,金银器物,绫罗绸缎在日光下闪着光。
王家太太竟也亲自来了。
她穿着一件紫檀色的对襟褙子,头上的珠翠步摇随着步子轻轻晃动。大伯换了簇新的石青袍子迎出去,腰弯得恰到好处。
王家太太命人打开一只锦盒,里面是一对赤金缠丝虾须镯。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仿佛大户人家才有的从容:“这下聘,总归是我家三郎的大事,我这当娘的,总得亲自来看看才放心。”
阿南忽然想起几年前,王家太太来医馆里,说是给儿媳妇拿保胎丸。只因涨价三十文,便与父亲争执不休。
记忆中那张刻薄的嘴脸,与眼前这张的面孔缓缓叠在了一起,一样的目中无人。
阿南关上窗户,不愿再看到这碍眼的一幕。
想起春杏刚趁乱溜进来告诉自己的消息,她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嫁人,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她放下挎包,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木头人。
木头约两尺高,已有些发黄,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孔洞。
这是当年祖父用松木做的,一比一的比例,标记了全身穴位。这是她练习针灸的模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未间断。
阿南从挎包里翻出针灸包,抽出一根银针。指尖捏转拨弄,只听“咻”的一声,针尖入木三分,针尾晃出一阵残影。
阿南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