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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落石出,恶意昭彰 阿绮嫉妒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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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乐姬一言定调,压下满院浮动的猜忌流言。
两名负责器物看管的女官对视一眼,神色稍敛。方才被阿绮的话带偏思绪,险些仅凭片面所见,便冤枉了无辜之人。礼制重器失窃已是大忌,若是再错罚良善、扰乱乐院规矩,她们也担待不起。
为首女官正色颔首:“芈乐姬所言有理,行事当凭凭据,不可妄断人心。即刻清查库房值守记录,核对今日所有出入之人。”
话音落,两名女官转身快步去往器物偏房。
庭院里的气氛依旧紧绷,一众少女屏息而立,无人敢随意出声。所有人的目光,仍若有似无落在赵昭身上,心底残存着几分疑虑。
毕竟阿绮方才那番话太过凑巧,时间、地点、行踪尽数贴合,由不得人不多想。
阿绮垂立人群之中,指尖微蜷,面上维持着温顺担忧的神色,心底却在暗暗笃定。
她做得极为隐秘。
昨夜趁全院熟睡,她借着如厕为由溜出屋舍,悄悄潜入无人值守的外库夹缝,将那支祭祀玉簪藏进了后院老槐树的树洞里。位置偏僻隐蔽,寻常人绝难发现。
只要找不到簪子,赵昭的嫌疑便永远洗不干净。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流言积少成多,即便今日无法定罪,也能污了赵昭的参选名声,让她在诸位女官心底,落下一个形迹可疑、品行难测的烙印。
祭祀雅舞甄选最重心性清白,只要有一丝污点,赵昭便输了大半。
微风拂过庭院,静默蔓延良久。
片刻后,两名女官去而复返,神色已然沉定。
“库房门窗完好,锁扣无损,值守仆从全程未曾离岗,今日清晨至午后,无任何人私自闯入库房。”
一句话,先洗清了大半嫌疑。
众人哗然,眼底惊疑渐渐褪去。
若无人靠近库房,那礼簪怎会凭空消失?
赵昭静立原地,神色淡然,轻声开口:“库房无外人闯入,值守无疏漏,那便只剩一种可能——礼簪并非今日失窃,是昨夜便被人暗中挪藏,今日借清查之机,刻意栽赃于人。”
字字清亮,直击要害。
一语点醒梦中人。
在场皆是聪明人,瞬间想通其中关节。
若是昨夜便被人悄悄取走,自然不会留下今日出入库房的痕迹,也不会被值守仆从察觉。这般算计,绝非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阿绮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微微蹙眉,故作疑惑:“可昨夜全院入夜便落锁禁足,无人可以私自外出,谁有这般胆子,敢私动祭祀重器?”
她刻意撇清,装作全然不知,顺势将疑点再度模糊。
芈乐姬冷眼旁观她细微的神色波动,心底已然看透七八分,却并未当场点破,只淡淡吩咐:“后院、回廊、花木阴影,尽数仔细搜查。礼制重器,不可能凭空消散。”
一众打杂仆从立刻领命,分散开来,沿着庭院角落、花木丛簇、假山缝隙细细搜寻。
阳光渐渐西斜,洒在青石地面上,暖意融融,却照不彻人心底的阴私。
少女们静静伫立,无人再敢随意议论。
这场无声的对峙,已然从“谁偷了簪子”,变成了“谁在刻意栽赃”。
不多时,一名仆从快步从后院跑来,手中捧着一支通体莹润、雕着古纹的白玉簪,高声回禀:
“找到了!女官,乐姬!祭祀玉簪藏在后院老槐树树洞之中!”
玉簪干净完整,无半点磕碰损伤,静静躺在仆从掌心,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一转,骤然落在脸色煞白的阿绮身上。
后院老槐树!
晨间习艺结束,唯有阿绮全程留守庭院角落,无人留意她行踪。昨夜夜深人静,也唯有她住的屋舍最靠近后院围墙!
方才信誓旦旦、假意公允、随口提点嫌疑的人,此刻成了最大的可疑之人!
风瞬间变了。
先前落在赵昭身上的猜忌,尽数化作刺骨的审视,死死压在阿绮身上。
刘女官面色彻底沉冷,迈步上前,语气严厉:“阿绮,方才你言之凿凿,怀疑阿昭。如今玉簪在后院寻得,你作何解释?”
阿绮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心底的慌乱彻底炸开。
她算好了一切,算好了藏簪之地足够隐蔽,算好了无人会查老树树洞,却万万没料到府中仆从搜查如此细致,竟真的将簪子搜了出来!
她强压心底惊惧,眼眶瞬间泛红,慌忙躬身辩解,声音带着刻意的慌乱委屈:“女官,我不知晓!我从未去过树洞之处,更不曾私藏礼簪!我方才只是如实说出所见,绝非刻意栽赃!”
“我与阿昭无冤无仇,为何要冒着大过大罪,偷窃礼制重器构陷她?求女官明察!”
她哭得急切,姿态卑微,一副蒙受不白之冤的模样,试图博取众人同情。
可今日接连两次事端,早已让众人心里有了定数。
第一次舞衣裂口,刀痕明显,刻意构陷;第二次礼簪失窃,嫌疑直指自身,巧合得太过刻意。
一次是误会,两次便是存心!
赵昭静静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眸色清浅,无半分波澜。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
“你我无冤无仇?”
“晨间舞衣之事,你当众指证我失手损毁公物。今日礼簪失窃,你第一时间将所有嫌疑引至我身。”
“不过是一场雅舞甄选,你心心念念、步步紧逼,不愿我有半分参选之机。这般处处针对,也算无冤无仇?”
一句话,彻底戳破所有伪装。
阿绮哭声一噎,面色青白交加,再也维持不住委屈模样。
芈乐姬缓步上前,目光清冷落在阿绮身上,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乐院学艺,先学心术,再学舞乐。”
“技艺不精尚可苦练,心性歹毒,无可救药。”
“为争一个甄选名额,不惜私藏礼制重器、构陷同门、搅乱院规。此等心思狭隘、阴私狡诈之人,不配习正统古乐,更不配登宗庙祭祀大雅之台。”
字字宣判,彻底击碎阿绮所有希望。
刘女官当即定罚,厉声宣判:
“阿绮心术不正,蓄意构陷同门、私挪礼制重器,触犯乐院大忌!即日起,废除雅舞甄选资格,禁足偏屋思过三月,取消一切登台习艺殊荣!”
话音落下,尘埃落定。
阿绮浑身一软,踉跄后退半步,眼底的不甘、怨毒、绝望瞬间翻涌。
她争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一次次隐忍蛰伏、一次次铤而走险,只为抓住祭祀雅舞这条登天路。
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没能毁掉赵昭,反倒亲手断送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甄选资格!
她死死盯着立在人群前方、身姿清宁、安然无虞的赵昭,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赵昭永远安然无恙,凭什么她次次算计落空、自取其辱!
可当着一众女官与同门的面,她不敢再争辩半句,只能死死咬着唇,硬生生压下眼底戾气,屈辱垂首,接受责罚。
周遭少女的目光,从先前的猜忌、羡慕,尽数变成了鄙夷、疏远。
所有人都看清了,是阿绮嫉妒成性、恶意缠身,一而再再而三针对无辜同门。
风波彻底落幕,真相大白于众。
夕阳穿过庭院枝叶,落在赵昭素净的衣摆上,温柔干净。
她自始至终,未曾主动害人,却也从未被动受辱。
人不犯我,我守本心;人若犯欺,我必自清。
芈乐姬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欣慰与郑重,轻声道:
“障碍已除,往后,凭心凭技,放手去争。”
院内众人尽数散去,庭院重归安静。
可赵昭心底清楚,这场争斗,远远没有结束。
阿绮今日受罚禁足,恨意深种,蛰伏暗处,只会变得更加隐忍、更加阴狠。
明面上的争锋落幕,暗处的纠缠,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雅舞甄选之路,自此扫清最大阻碍,正式前路开阔,步步通往高台大雅。
乱世棋局步步凶险,高墙之内人心叵测。
她依旧初心不改,以艺为盾,以静制动,稳稳扎根,步步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