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只要你是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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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瑾当天就住进了时家，准确来说是住进了时昭回房间里。
本来他的房间被安排在时昭回隔壁，可时昭回却十分不情愿。
“万一我晚上不小心摔断腿怎么办！”
“万一我这伤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既然是来照顾我的，你就应该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
反正最后在时昭回撒泼打滚的攻势下，章瑾只得缴械投降。
时昭回的房间足够宽敞，池管家贴心地让人搬来了一张小床，章瑾可以时时刻刻观察到时昭回的情况。
在章瑾收拾东西的时候，时从文趁机把一脸痴汉的某人拉倒了书房，试图和他好好讲讲道理。
“小回，你病是不是没有好全，怎么乱认人？”
时昭回懒散地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自动把自己切换到上位者的角色之中。
“爸，你真的想多了，我脑子很清醒。”
时从文也没指望对方会说自己有病，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你是不是知道方珩的事了？”
“什么事？富安集团独子溺水身亡的消息吗？”
听到第一句话，时从文本能地松了口气，却又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警觉起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没什么反应吗？”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是要我哭晕过去，还是说完一大堆肉麻的话后毫不犹豫地去死？阿珩还活着，做这些事情貌似没有任何意义。”
时从文现在完全不知道儿子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明明他最重情义，小时候经常喂的一只流浪猫消失不见后，他都难过地哭了好久，方珩可是实打实陪了他二十多年的人，是时昭回早就认定的伴侣，为什么在听到对方出事的消息后依然波澜不惊？
想到那张和方珩极为相似的面庞，时从文出声提醒：“你看清楚了，那个人叫做章瑾，和方珩没有半分关系，你可别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干什么傻事，免得以后追悔莫及。”
时昭回摆弄着手中的笔，眉头微皱，已然多了几分不耐烦。
“我现在非常清醒，有足够的判断力，他就是方珩，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我怎么不信你？当年我亲眼看见了方珩的尸体，警方做了DNA对比，证实那就是方珩本人，你是不相信警方的判断，还是认为你方叔叔他们认不出亲儿子？”
时昭回被怼的哑口无言，自己现在的行为确实就像受不了打击而精神错乱的疯子，他也不打算再为自己辩解，扔下一句“反正他就是方珩”，便匆忙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房间，时昭回就看到章瑾目不转睛地盯着床头柜上的照片看，时昭回敲了敲门，终于使那人回了神，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包，章瑾莫名感觉心虚，站在原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时昭回。
时昭回倒是没和他过多计较，自顾自地拿起相框，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这背后的故事。
“这张照片还是我们毕业的时候一起拍的，本来我好不容易哄你答应和我拍张合照，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了程咬金，时郁林那几个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就这样，好好的双人照变成了七人照。”
回想起高中的那段时光，时昭回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异样。
“我去一下厕所。”
说完不等时昭回给出反应，章瑾就破门而出。
跌跌撞撞地来到洗手间，章瑾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凉水，心里的不适才终于被压下去几分。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去看镜中的自己，双眼通红，额前的被打湿的碎发变成几缕紧紧贴住两鬓，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章瑾怀疑时昭回是故意给自己难堪，他就是故意提起自己被肆意捉弄的高中时代。
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章瑾准备离开这里。
推开门后，他发现时昭回恰好在这里等待。
“阿珩，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昭回眼中的关心不是演出来的，章瑾搞不清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替身了？
“我没事，就是中午吃坏了东西。还有就是，我叫章瑾。”不是你口中的阿珩。
“好的阿珩。”
章瑾也不指望对方能立马改正，和他一起回了房间，便立马让他躺到床上休息。
“听说你昏迷许久，才刚刚醒过来，你还是多卧床休息比较好。”
时昭回早已换上了一身居家服，听到对方这样说，立马就乖乖地躺了下去。
“我就知道阿珩心疼我。”
“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拿钱办事。”
即使对方语气十分疏离，时昭回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失落，依旧一直盯着章瑾傻傻地笑。
总是盯着我的脸干嘛？我就和那个人这么像吗？
想到这里，章瑾又看向了那一张合照。
好吧，确实十分相似。
章瑾一时不知道和方珩长得像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因为这张和他相似的脸，自己高中的时候吃尽了苦头，每天都在想如何才能少挨一顿打。
同样因为这张和他相似的脸，自己得到了这份报酬十分丰厚的工作，连从前的施暴者都会自己客气了起来。
章瑾失神地盯着地面，浑然不知床上的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大概也知道对方并不想搭理自己，在章瑾转头看过来的瞬间，时昭回立马闭上眼开始装睡。
忘了自己没关系。
不想靠近自己也没关系。
只要你是阿珩，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可能是因为身边有熟悉的人陪着，时昭回最后真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厨师已经做好了晚饭。
时昭回能走能跑，因此强烈要求下楼去客厅吃饭。
自己能少干很多活，章瑾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乐呵呵地把人迎了下去，在时昭回看不见的地方却突然变了脸色，对着空气狠狠地挥了几拳——自己现在能力有限，只能这样窝囊地报复。
今天时从文加班，所以只有时昭回自己用餐。
他坐下以后，下意识地寻找章瑾的身影，却发现对方正欲离开这里。
“阿珩，你去哪儿！”
时昭回急切地对着章瑾的背影喊了一声，生怕对方就这样把自己丢下跑路。
听到有人叫自己，章瑾一动也不敢动，机械地转过身，发现屋内的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这搞得他非常尴尬。
“先生，我要去吃饭。”
现在自己受制于人，章瑾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耐着性子老实回答。
“你过来。”
时昭回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和章瑾讲话。
章瑾自动忽视他的动作，面色如常，但心里早就炸开了锅。
这人什么意思啊？有手有脚的，不会要自己喂他吃饭吧？当初他们也没对自己说啊！
时昭回毕竟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章瑾不敢不从，十分不情愿地走到他身边，刚想问他又要闹什么，就被对方一把拉着手腕坐了下来。
被触碰的地方像被火烧一样灼热，其他人的眼神似乎能把自己刺穿，章瑾想要赶紧逃离现场，还未起身，就被时昭回按了回去。
“再多添双碗筷。”
“这不合规矩，我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吃吧。”
章瑾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拼命脱离，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时昭回的禁锢。
这番僵持以池管家送来一副碗筷结尾，章瑾认命地待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位置上，只感觉坐立难安。
明明餐桌上是他垂涎已久的佳肴，可是章瑾如何细嚼慢咽都无法品尝出其原有的味道，他只觉得味同嚼蜡。
章瑾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古怪的气氛让他无法思考，匆匆吞下时昭回夹来的菜，他便逃似的回到了楼上。
一进洗手间，他便把刚刚咽下去的食物吐了个干净，而后拼命地冲洗被时昭回触碰的地方。
时昭回好恶心，时昭回真虚伪，时昭回还是喜欢惺惺作态。
把一切收拾好之后，章瑾整个人又憔悴了不少。
回房间之后，他发现时昭回还没有回来，章瑾不敢随便给时昭回收拾房间，干脆去隔壁房间洗了个澡，再次回来就看见时昭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靠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听到响声，时昭回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去洗澡了吗？”
章瑾嗯了一声，而后房间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章瑾的头发也湿了，他手里拿着毛巾，用最小的幅度缓缓地摩挲着，但是此时这窸窣的声响格外引人注意。
“怎么不吹头发？”
时昭回想要起身去靠近对方，可是什么不好的回忆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悬空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反正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洗手间下面的柜子里有吹风机，你自己拿着去吹一吹吧。”
时昭回的笑容已经牵强，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仿佛在尽力忍耐着什么。
章瑾本想拒绝，但是他的嘴唇就像是被拧上了螺丝，嗓子像被某种液体浸泡，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又高冷地回复了一个嗯后，就去了洗手间。
章瑾专心致志地吹着头发，镜中却突然多了一道身影，时昭回再次站到了洗手间门外。
对方只是忧伤地望着自己，什么也不说，章瑾被看的不自在，觉得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赶忙把吹风机收了回去。
“洗完澡怎么不穿睡衣？”
路过章瑾的时候，这块石头突然开口说话。
洗完澡穿什么你管的着吗？
章瑾在心里打嘴炮，面上还是老实回答，“我没有多余的衣服。”
时昭回的目光落到章瑾带来的包上，包的容量很小，看起来确实装不了太多东西。
“今天来不及了，你就先穿我的吧。”
时昭回走进衣帽间，把一套纯黑的睡衣递给章瑾。
他紧接着又补充说：“这套是新的，我没有穿过。”
“不用了，我穿自己的衣服就挺好。”
虽然自己这样说，对面的人却也没有识趣地把动作收回去。
一番无声的斗争后，章瑾终究还是妥协了，道谢之后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不情不愿地换好了衣服。
时昭回的体型比章瑾大了一圈，这套睡衣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极为拖拉，章瑾把裤腿往上挽了挽，才不至于让自己被绊倒。
大概是章瑾乖乖地听话了，时昭回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路过章瑾时有意无意地碰了碰他，然后笑盈盈地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房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章瑾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躺在床上放松了下来。
今天已经快要过去了，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他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害怕，这份工资拿的这么轻松，后面不会有个大坑等着自己吧！
只一瞬，章瑾就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万一单纯是因为时昭回这家伙人傻钱多呢？
自己占了便宜，就别在这里庸人自扰了。
想通之后，章瑾觉得这份工资也没有那么烫手了。
时昭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章瑾立马警觉地站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心虚。
“你如果困了可以先睡，不用这样拘谨。”
看着章瑾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时昭回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对方只是附和着点了点头，然后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昭回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章瑾刚刚用过的吹风机快速地把头发吹干，然后快步走到了床边。
“你快点躺床上吧。”
“什么？”
“我要关灯了。”
“哦哦哦。”
章瑾听话地爬上床，老老实实地把被子盖好后就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时昭回按下台灯的按钮，自己也钻进了被窝里，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章瑾蒙着被子偷偷地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八点多，他不知道时昭回为什么要这么早关灯。
他是在养生吗？
章瑾觉得自己真相了，心里又兀自把时昭回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家伙简直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章瑾终于进入了梦乡，但在凌晨六点，他的生物钟准时响起，章瑾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满身戾气地起床洗漱。
时昭回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反正闲着没事，他干脆起床去了楼下。
时从文的房子坐落于上京非常不错的地段，他本人也十分有品位，别墅里的花园被人打理的井井有条。
章瑾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然后便把双手背在身后，大爷似的开始了闲逛。
太阳已经冒出了头，花草上都挂着露珠，让人感觉十分凉爽惬意。
大部分的佣人此时都已起床，一个个在别墅里忙碌起来，有些人昨天没见到章瑾，眼中满是探究，有些人昨天见过他，听说了他和时昭回共同用餐的事情，个个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章瑾被盯的不自在，当即决定回去，谁料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吓得他赶忙道歉。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被那群人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昨晚和少爷一起吃饭的那个人？”
领头之人语气里满是不善，章瑾自觉没有惹过他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着脾气开口说：“你好，我叫章瑾。”
谁知对方听过之后发出一阵嗤笑。
“早就听说少爷身边多了个像方少爷的人，现在看来不止脸像，就连名字也大差不差。”
章瑾自然知道她们口中的方少爷指的是方珩，一时间只觉得这群人蠢得可怜，不会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吧！
“哦，你们该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章瑾懒得搭理她们，越过她们准备进屋，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地拉住了自己，趔趄之后好不容易站稳，好脾气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愠怒。
“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领头之人无视他的警告，继续和其他人阴阳怪气。
“该说不说，少爷的眼光真的降了不少，瞧这个什么瑾的穷酸样，衣品比不上方少爷，就连教养也差的可怜……”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她的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王妈一个踉跄往后倒去，刚刚和她一起开口嘲讽的佣人像保龄球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一直说我像方珩，你怎么不说方珩像我，就因为他比我有权有势？我就活该受欺负吗？”
自己与方珩积怨已久，今天这件事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宣泄口。
章瑾刚刚已经给了她们机会，谁知道这群人还是继续作死，那自己自然也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正要上去补一拳，王妈惊叫连连：“你个小杂种，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你等着，我找少爷评理去。”
“叭叭地讲了一大堆，说白了，你不也就是时家的佣人吗。”
“你……”
“你什么你，你尽管找时昭回说理去，他要是能把我赶走，我给你跪下磕头道歉。”
章瑾面不改色地放出狠话，全然没有注意到一群人脸上得救的神情。
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章瑾突然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珩，你没事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章瑾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十分后悔自己刚刚口出狂言。
但话都说出口了，自己又不能把它收回去，只能醒着头皮开口：“我没事，倒是有些人……”
他眼神望地上瞟了瞟，时昭回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大群人。
看着王妈脸上清晰可见的痕迹，时昭回脱口而出：“她们惹你了。”
章瑾一如既往地只回了一个嗯字，下一秒，时昭回挥挥手招来了池管家。
后者心领神会地开口：“你们被解雇了，去财务领完工资就离开吧。”
她们显然没想到时昭回会怎么无情，大喊着不公。
“明明就是这个替身出手打人，凭什么把我们开了！”
周围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见到此种情形纷纷交头接耳，不用想都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见此情景，时昭回顺势拉起了章瑾的，异常霸道地开口：“既然你们这样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凭什么，凭你们惹不起他，这个理由够吗？”
转身走了几步之后，时昭回突然又顿住了脚步。
“下次招惹别人的时候，先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空气中多了几分不明所以的燥热，章瑾望着眼前之人的背影，却因为阳光有些晃眼，怎么也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