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代洪流碾碎的个人爱意与信仰》》竹里馆er

9、第九章 无光 星历四

　　星历四七八年，秋。

　　联邦押送舰“寒鸦号”在航行七天后抵达无光星域。T-7行星，一颗位于银河系悬臂末端的冰冻行星，没有恒星照耀，表面温度恒定在零下八十度以下。行星上只有一座自动化的流放站，用于关押联邦最危险的Omega罪犯——那些因为精神力崩溃而失控的、被军部认定无法治愈的Omega。

　　寒鸦号在T-7行星的同步轨道上停留了三十分钟。三十分钟里，押送队将江照雪转移到行星表面的流放站。流放站是一座低矮的合金建筑，半埋在地下，地面部分只有两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储藏室。储藏室里堆放着三年的营养补给和基础药物。没有通讯设备，没有医疗设施，没有信息素补给。唯一和外界联系的方式是一台自动监测仪，每三十天向联邦军部发送一次生命体征报告。

　　江照雪站在流放站的卧室里。灰色的囚服，手腕上的束缚器在抵达后被拆除，但后颈的抑制贴被留了下来——联邦军部最后的“仁慈”，或者说是最后的监控手段。薄型抑制贴只能维持四小时有效密封，四小时后，雪松信息素会从贴片边缘持续逸散。在无光星域没有其他Alpha的环境里，信息素逸散不会造成匹配干扰，但会加速他自身的信息素衰竭。没有信息素补给，Omega腺体在持续逸散状态下会更快耗尽。

　　联邦军部知道。他们知道流放T-7行星对永久标记的Omega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不在乎。或者说，他们太在乎了——他们需要一个“叛国者”的活例，同时需要江照雪活着。因为沈沉锋还活着。只要江照雪还活着，沈沉锋的精神力屏障就有一个可以被攻击的裂隙。联邦军部在流放判决书上签字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江照雪在流放站的卧室里坐下来。床是合金框架的硬板床，铺着一层薄毯。他把毯子叠起来当枕头，然后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墙壁是合金的，冰冷刺骨。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墙壁。灰白色的合金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流放站编号和联邦军部的徽记。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伸出右手。他的指甲在审判前被修剪过，但现在已经开始重新生长。他在墙壁上用指甲刻下了第一道划痕。很浅，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第一道。第一天。

　　他回到床上坐下。后颈的抑制贴在四小时后开始失效。雪松信息素从贴片边缘逸散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极淡的、几乎透明的薄雾。无光星域没有天光，流放站内部的应急灯是唯一的照明。淡青色的雪松粒子流在应急灯的冷白色光线下缓慢旋转，然后逐渐消散，被流放站的空气循环系统吸走。

　　江照雪闭上眼。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上后颈，指尖触到抑制贴边缘微温的皮肤。淬火冷铁的残留信息素在腺体深处跳动，和他的心跳同频。他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然后他开始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