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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改方案的日与夜 林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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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回到工作室，一头扎进了改方案的工作里。
小周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来没见过林老师这个样子。
以前再难的项目，林老师都游刃有余的，冷静得很。这次从盛海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绷得紧紧的。
“林老师，”小周小声道，“盛海那边……是不是故意刁难啊？我听业内说，顾沉渊出了名的难伺候。”
林屿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难伺候？”他扯了扯嘴角，“是挺难伺候的。”
何止难伺候。
根本就是故意的。
林屿翻出成本核算表，一行一行地核。他明明算得清清楚楚，顾沉渊张口就说超了三十个点。
不是针对他，是什么。
“改。”林屿道，“按他说的，把成本压到红线内。地标性的部分，弱化一点，换成模块化的。”
“啊？”小周愣了，“可是那是整个方案的亮点啊……”
“亮点不能落地，等于没用。”林屿淡淡道，“按甲方的要求来。”
小周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林老师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接下来的三天，林屿几乎住在了工作室。
白天改方案，晚上核成本。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成本表做了一张又一张。
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小周都看不下去了。
“林老师，不然咱们放弃吧。”小周道，“盛海这项目，太熬人了。咱们又不缺这一个项目。”
林屿摇摇头。
“不。”他说，“要做。”
为什么要做。
是为了钱，为了名气，还是为了争口气。
林屿自己也说不清。
他就是不想输。
不想输给顾沉渊。
第三天下午，林屿带着改好的方案，再去盛海集团。
这次顾沉渊没在顶层会议室。
秘书领着他，去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在八十二层的角落，两面都是落地窗，视野极好。整个海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顾沉渊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文件。阳光落在他身上，深色西装的肩线，镶了一圈金边。
他抬了抬眼，看到林屿，停下了手里的笔。
“来了。”他淡淡道，“坐。”
林屿走过去，把新的方案册放在桌上。
“改好了。”他说，“成本压到了红线内，地标部分做了模块化调整，既保留视觉效果，又能控制工期。顾总可以看看。”
顾沉渊没翻方案册。
他就看着林屿。
“三天没睡？”他忽然问。
林屿愣了一下。
“没有。”他别过脸，“正常作息。”
顾沉渊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没戳穿他。
他拿起方案册，慢慢翻着。
翻得很慢，看得很细。
林屿站在旁边，等着他挑错。
心里做好了准备，不管他说什么，都接着。
可顾沉渊翻完，合上方案册。
“可以。”他说。
林屿愣了。
就……可以了？
他熬了三天三夜，改了七八版，就两个字，就过了？
“顾总确定？”林屿忍不住问，“不再看看细节？”
“不用。”顾沉渊抬眼，“林设计师的专业能力，我信得过。”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可林屿的心跳，却乱了一拍。
他信得过自己的专业能力？
他们都五年没见了。
林屿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
“既然顾总没问题，那后续的合同流程，会有我的对接律师跟贵司走。”他公事公办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顾沉渊叫住他。
林屿回头。
“下周项目启动会，你过来。”顾沉渊道，“之后每周，你都要过来汇报进度。”
林屿皱了皱眉。
每周汇报？
一般这种项目，每月汇报一次就够了。
“顾总，”林屿道，“我手上还有别的项目，每周的话，可能……”
“怎么？”顾沉渊看着他，“林设计师忙不过来？”
他语气平平，却带着点压迫感。
“要是忙不过来，这个项目，我可以找别人做。”
林屿盯着他。
又来了。
又开始了。
拿项目压他。
林屿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每周一，我过来汇报。”
顾沉渊满意地点点头。
“嗯。”他说，“去吧。”
林屿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走出总裁办公室，门带上的那一刻，林屿才松了口气。
他搞不懂顾沉渊到底想干什么。
说他刁难吧，方案又痛痛快快过了。
说他好吧，又非要每周汇报，折腾人。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林屿走进电梯，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眼底带着点疲惫，却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至少，每周都能见到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屿自己都吓了一跳。
疯了吧。
他恨他都来不及。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林屿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工作而已。
他对自己说。
就是普通的甲乙方关系。
别想多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出盛海大厦的时候，六月的风一吹，他的嘴角，还是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