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屿》》竹里馆er

3、第3章 每周汇报的拉锯 项目启

　　项目启动会开得很顺利。

　　盛海这边的团队，效率很高。林屿这边的设计落地性也强，双方对接得很顺畅。

　　唯一的变数，就是顾沉渊。

　　每周一的汇报，别人都不用来，就林屿一个人，进总裁办公室汇报。

　　每次汇报，短则半小时，长则两三个小时。

　　顾沉渊总能从里面挑出各种各样的小问题。

　　“这里的材质，换。”
　　“外立面的弧度，再调零点五度。”
　　“商业动线，重新排。”

　　都是很小的问题，却很磨人。

　　林屿每次都憋着气，一一改。

　　改完了，顾沉渊又会很满意地点点头，说一句“林设计师果然专业。”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林屿算是领教了。

　　这天周一，汇报到很晚。

　　外面天都黑了。

　　城市的灯火都亮了，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碎金似的。

　　“最后一个问题。”顾沉渊指着图纸，“这里的空中连廊，承重够吗？”

　　“够的。”林屿道，“我算过三遍，用的是新型钢构，比规范高两个等级。”

　　顾沉渊抬头看他。

　　林屿站在落地窗边，身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暖黄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顾沉渊的心跳，忽然就乱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

　　也是这样，林屿在画室画图，画到很晚。他坐在旁边，就着台灯的光，看书。一抬头，就能看到林屿认真的侧脸。

　　和现在，一模一样。

　　“顾总？”林屿见他不说话，叫了他一声。

　　顾沉渊立刻回过神。

　　“嗯。”他收回目光，“没问题了。今天就到这吧。”

　　林屿点点头，收拾图纸。

　　“都这么晚了，一起吃个饭。”顾沉渊忽然道。

　　林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吃饭？

　　“不用了。”他立刻拒绝，“我回去还有点事。”

　　拒绝得很快，带着点慌乱。

　　顾沉渊看着他，没强求。

　　“行。”他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林屿道，“我自己开车了。”

　　他收拾好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像是在逃。

　　顾沉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往下沉了沉。

　　还是这么怕他。

　　还是，这么恨他。

　　顾沉渊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

　　很快，林屿的车开了出来，汇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站了很久。

　　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

　　他戒烟很多年了。

　　只有心烦的时候，才会拿出来闻闻。

　　五年了。

　　他把人放回到自己身边了。

　　可好像，又推远了。

　　顾沉渊闭上眼睛。

　　当年的事，他不后悔。

　　那个时候，顾家被对手围猎，资金链断裂，老爷子气得住了院。对方放话，要让顾沉渊身败名裂，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那个时候林屿正要毕业，已经拿到了国外名校的offer。

　　顾沉渊不能让他卷进来。

　　所以他提了分手。

　　什么都没说。

　　林屿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不合适”。

　　林屿也是个骄傲的人，没再问，转头就走了。

　　走得干脆。

　　顾沉渊一个人，扛了两年，才把局面稳住。又花了三年，把盛海做到今天的位置。

　　他站稳脚跟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屿的名字，放进了地标的竞标名单里。

　　他知道，以林屿的能力，肯定能进来。

　　他等了五年。

　　终于把人等回来了。

　　可现在人回来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靠近了，怕吓着他。

　　疏远了，又不甘心。

　　顾沉渊睁开眼，看着窗外的灯火。

　　慢慢来。

　　他对自己说。

　　反正，人就在这儿了。

　　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