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雨》》竹里馆er

8、第8章 高三的雨 高三来

　　高三来的时候，伴随着连绵的雨季。

　　临江的雨季很长，从六月一直下到七月。淅淅沥沥的，把整座城市都泡得潮乎乎的。

　　高三的教室，永远弥漫着粉笔灰和试卷的味道。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比一天少。

　　每个人都在拼。

　　沈砚更拼。

　　他好像永远都在做题，永远都在看书。排名永远第一，稳得像山。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做题的时候，经常会走神。

　　会想起江驰。

　　江驰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

　　那天说完要去看病之后，过了一个星期，江驰就没来上学了。

　　老师说，他转学了，去国外读书了。

　　很突然。

　　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沈砚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驰走的那天，给他桌角放了一瓶冰牛奶。

　　还是橘子味的。

　　他来的时候，沈砚去办公室了。回来的时候，牛奶还冰着。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我走了，好好考试。——江”

　　字迹潦草，龙飞凤舞的，像他的人一样。

　　沈砚握着那张纸条，握了很久。

　　就这么走了？

　　连声再见都没有。

　　他以为，他们至少是朋友。

　　原来不是。

　　沈砚把纸条夹在课本里，没扔。

　　也没再问。

　　他继续做题，继续考试，依旧稳坐第一。

　　只是，晚自习的时候，他还是会去天台。

　　天台上空荡荡的。

　　没有江驰，没有橘子味的可乐，没有吊儿郎当的笑声。

　　只有风，和雨。

　　沈砚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雨幕。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

　　他总觉得，江驰会像以前一样，从门口冒出来，递给他一罐冰可乐，笑着说“巧了，我也是”。

　　可每次都没有。

　　天台的门，永远空荡荡的。

　　沈砚站了很久，直到晚自习下课铃响。

　　他转身往下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

　　空落落的。

　　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沈砚考得很好。

　　甩开第二名二十分。

　　老师在班会上表扬他，说他稳，说他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沈砚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窗外的雨。

　　江驰在那边，也会考得很好吧。

　　应该会的。

　　他那么聪明。

　　沈砚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笔在草稿纸上划过，写着写着，就写出一个“驰”字。

　　沈砚愣了一下，用笔划掉。

　　划得很重，纸都破了。

　　别想了。

　　他对自己说。

　　好好学习，考大学。

　　别的，别想了。

　　可越是不想，越是想。

　　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少年的心事，像雨季的草。

　　没人管，就疯长。

　　铺天盖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