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雨》》竹里馆er

5、第5章 晚自习的天台 高二的

　　高二的学业，一下子就重了。

　　分科之后，沈砚选了理科，依旧稳坐第一。江驰也选了理科，依旧咬在他后面，差个三五分，追得很紧。

　　两人的较劲，从年级排名蔓延到了晚自习。

　　临江一中的晚自习，自愿参加。但重点班的学生基本都去，学到十点半。

　　沈砚每天都去。固定在三楼靠走廊的位置，雷打不动。

　　江驰也每天都去。固定坐在沈砚斜后方，隔着两排桌子。

　　美其名曰，盯着学霸学习，好超过他。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就是想看着沈砚的背影。

　　看他低头做题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握笔的指节泛着薄茧。看他偶尔侧过头，看着窗外发呆，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看他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声音清冷冷的，却很好听。

　　江驰觉得自己有点傻。

　　每天晚上坐两个多小时，就看个背影。

　　可他控制不住。

　　就好像，只要看着那个背影，做题都有劲了。

　　这天晚上，沈砚做了一套卷子，做得有点烦。他合上笔，起身往外走。

　　江驰看着他走出教室，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沈砚往上走，去了天台。

　　晚自习的天台，基本没人。风很大，吹得人很清醒。

　　沈砚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临江的夜景不算繁华，星星点点的灯光，铺在远处，朦朦胧胧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晚风凉丝丝的，灌满了肺。

　　“你也在这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砚回头。

　　江驰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拿着两罐可乐。黑色的校服外套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被风吹得鼓起来。

　　“出来透透气。”沈砚淡淡道。

　　“巧了，我也是。”江驰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可乐，“冰的。”

　　沈砚接过。罐身凝着水珠，冰冰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问。

　　“猜的。”江驰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拉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冒上来。

　　他喝了一口，侧头看沈砚。

　　沈砚也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可乐的气泡在嘴里炸开，甜丝丝的，带着点焦糖味。

　　晚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头发都乱了。

　　“马上要月考了。”江驰道，“这次，我肯定超你。”

　　“嗯。”沈砚点点头，“等着。”

　　还是一样的对话，还是一样的较劲。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说出来，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你说你，”江驰忽然道，“天天除了学习，还会干嘛？”

　　沈砚想了想：“看书，做题。”

　　“真没意思。”江驰撇撇嘴，“就没点别的爱好？”

　　“那你呢？”沈砚转头看他，“除了打球，还会干嘛？”

　　“我会的可多了。”江驰笑了，虎牙露出来，“我还会滑滑板，会打游戏，还会……”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还会偷偷喜欢一个人。

　　喜欢了好久。

　　“还会什么？”沈砚问。

　　“不告诉你。”江驰挑挑眉，“秘密。”

　　沈砚看着他。男生侧对着他，下颌线的线条很利落，嘴角带着点坏笑，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晚风把他身上的肥皂味吹过来，淡淡的，很好闻。

　　沈砚忽然就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赶紧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夜景。

　　“挺晚了。”他说，“回去吧。”

　　“急什么。”江驰道，“再待一会儿。反正晚自习也快下课了。”

　　沈砚没说话。

　　两人就靠在栏杆上，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灯光。

　　没人说话。

　　可一点都不尴尬。

　　晚风呼呼地吹着，带着点秋夜的凉意。可两人站在一起，却觉得暖暖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下课铃响了。

　　远处教学楼里传来喧闹声，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走吧。”江驰道。

　　“嗯。”

　　两人往回走，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间的声控灯，走一步亮一盏。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很清晰。

　　啪嗒，啪嗒。

　　像心跳的声音。

　　走到教学楼下，两人往宿舍区走。

　　不同方向。

　　“那我走这边。”江驰道。

　　“嗯。”沈砚点点头，“再见。”

　　“再见。”

　　江驰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高高的。

　　沈砚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还装着半罐可乐。

　　凉丝丝的，甜丝丝的。

　　他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后来，天台就成了两人默认的秘密基地。

　　晚自习上到一半，累了，就上去透透气。

　　大多数时候，都能碰到对方。

　　有时候带罐可乐，有时候带块糖。

　　很少说话，就并排靠在栏杆上，吹晚风，看夜景。

　　却都觉得，比在教室里做题，舒服多了。

　　少年的心事，像晚风里的星星。

　　藏得很深，却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