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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医务室的低烧与晚风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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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临江,开始降温了。
雨说下就下,淅淅沥沥的,带着点凉意。
沈砚感冒了。
他从小体质就不算好,一降温就容易发烧。本来想撑过去,结果上午第三节课的时候,头越来越晕,眼前的字都开始重影。
同桌发现他不对劲,碰了碰他的胳膊:“沈砚?你脸好白。”
沈砚摇摇头,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厉害。
“我去跟老师说。”同桌赶紧举手。
老师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这么烫!快,去医务室。”
沈砚撑着桌子站起来,晃了一下。
“我扶你去吧。”同桌道。
“不用……”沈砚声音哑哑的,“我自己能行。”
他慢慢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撞到一个人。
“哎,走路看着点……”熟悉的声音,说到一半顿住了,“沈砚?”
江驰刚从操场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湿气。看到沈砚脸色惨白地站在那儿,皱起了眉。
“你怎么了?”他伸手扶了他一把,“脸这么白?”
沈砚靠在他胳膊上,有点站不稳。他烧得有点迷糊,闻到江驰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还有点雨水的味道。
“发烧……”他小声道。
“发烧了还硬撑?”江驰皱着眉,二话不说,扶着他就往医务室走,“走,去医务室。”
沈砚本来想拒绝。可他实在太晕了,靠在江驰的胳膊上,暖暖的,很稳。
他就没说话,任由他扶着走。
走廊很长,江驰走得很慢,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你怎么这么轻。”江驰小声嘀咕,“跟没吃饭似的。”
沈砚没说话。他烧得有点迷糊,头靠在江驰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很安心。
医务室没人。
江驰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给校医打电话。
校医过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
“着凉了,挂瓶水吧。”校医道,“烧得有点高。”
江驰站在旁边,看着沈砚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睫毛长长的,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他心里忽然就有点揪得慌。
“校医,他没事吧?”他问。
“没事,挂完水就好了。”校医道,“你是他同学?陪着他?”
“嗯。”江驰点点头,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
校医给扎上针,调好了滴速,就出去了。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的滴答声。
江驰坐在床边,看着沈砚。
他平时总是冷冷的,清清淡淡的,像杯凉白开。现在烧着,脸颊泛着点红,看着软乎乎的。
江驰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额头。
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算了。
别把人弄醒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点滴一点一点往下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有点模糊,他看着床边坐着的人。
背影很熟悉,宽宽的肩膀,寸头。
是江驰?
他怎么在这儿?
沈砚张了张嘴,声音哑哑的:“江驰?”
江驰立刻回头:“醒了?”
他凑过来,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好像退了点烧。”
他的手掌暖暖的,带着点少年人的温度。
沈砚愣了愣。
“你……没走?”他问。
“走什么走。”江驰撇撇嘴,“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我江驰是那样的人吗。”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递过来:“喝点水?校医说你醒了让你喝点水。”
沈砚撑着坐起来,接过水杯。他的手还有点软,水杯微微晃着。
江驰伸手扶了扶杯底。
“慢点喝。”他说。
沈砚喝了口水,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
“谢谢你。”他小声道。
“谢什么。”江驰挠了挠头,“多大点事。”
他顿了顿,又道:“你说你,发烧了还硬撑,至于吗?不就是一次小考试。”
沈砚看着他。男生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左耳的银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说得硬邦邦的。
沈砚忽然就有点想笑。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却没反驳。
那天下午,江驰陪了沈砚一下午。
没说什么话。江驰坐在旁边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点滴,看看沈砚有没有睡。
沈砚闭着眼睛,却没睡着。
他能感觉到江驰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脸上。
轻轻的,暖暖的。
点滴打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江驰扶着他回教室拿书包。
教学楼里没人了,安安静静的。
“明天别来上课了,在家歇一天。”江驰道,“反正你都会,也不差这一天。”
“嗯。”沈砚点点头。
走到教学楼下的时候,江驰忽然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砚道,“我自己能行。”
“你都这样了,怎么行。”江驰不放心。
“真不用。”沈砚抬头看他,笑了一下,“没事,谢谢你。”
这是江驰第一次看见沈砚笑。
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漾起一点点涟漪。
江驰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忽然就热了。
“那……那行吧。”他别过脸,“你自己小心点。”
“嗯。”
沈砚背着书包,慢慢走了。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吓人。
“靠。”他小声骂了一句。
完了。
他想。
他好像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