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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走廊撞肩与运动会的风 临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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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一中的走廊不宽。
下课的时候人挤人，摩肩接踵的。
沈砚抱着习题册从办公室回来，逆着人流往前走。走到拐角的时候，迎面冲过来一个人。
力道很大，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习题册差点掉在地上。
“走路不长眼睛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点熟悉的哑嗓。
沈砚抬头，果然是江驰。
男生刚打完篮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碎发濡湿了，往下滴着汗。脖子上挂着黑色的运动发带，左耳的银钉沾了汗，更亮了。
“是你冲过来。”沈砚稳稳抱着习题册，淡淡道。
“我冲？”江驰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半步，逼近他，“明明是你走路慢。”
两人离得很近。江驰身上带着点汗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橘子汽水味。热气扑面而来，裹着少年人的张扬劲儿。
沈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了墙。
“让开。”他垂着眼，不看江驰的眼睛。
江驰看着他。沈砚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小扇子。皮肤很白，耳尖透着点粉。
江驰忽然就有点心跳加速。
他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假装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学霸先走。”
沈砚没说话，抱着习题册走了。
走得又快又稳，背影清瘦又挺拔。
江驰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跳什么跳。
真没出息。
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抓起搭在肩上的外套，往教室走。
后来走廊撞肩，就成了两人的固定节目。
每次迎面碰到，必然要撞一下肩膀。你撞过来，我撞过去，谁也不让谁。撞完之后，各自往前走，谁也不回头。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撞肩膀的时候，会偷偷用一点点力。碰到对方胳膊的瞬间，会有一点点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胳膊尖窜到心里。
像小电流似的。
很快就到了秋季运动会。
临江一中的运动会，是每年的重头戏。不用上课，还能在操场上瞎逛，学生们都很兴奋。
江驰是体育生，报了1500米和4×100接力。
沈砚没报项目，坐在看台上写作业。
周围都是呐喊声，锣鼓声，吵得很。他却能精准地从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江驰的声音。
“江驰！加油！”
“江驰牛逼！”
拉拉队的女生们喊得脸都红了。
沈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往跑道上看。
江驰跑在最前面。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短款的，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腿。摆臂的动作很稳，呼吸均匀，眼神盯着前方，带着点不服输的狠劲儿。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沈砚看着他，忽然就觉得，周围的声音都远了。
只剩下风声，和江驰均匀的呼吸声。
最后一圈的时候，江驰忽然往看台上看了一眼。
目光精准地对上了沈砚的。
沈砚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江驰笑了一下。
虎牙尖尖的，亮得晃眼。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旁边的人超了过去。
“我靠！”江驰低骂一声，赶紧加速。
冲线的时候，他还是第二。
差半步。
江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前的碎发全湿了，往下滴着汗。
“驰哥，没事吧？”队友跑过来拍他的背，“刚才怎么走神了？”
“没事。”江驰直起身，抹了一把脸，眼神往看台上飘。
看台上已经没人了。
江驰心里忽然就有点空落落的。
“走了？”他小声道。
“啊？谁走了？”队友问。
“没什么。”江驰甩了甩头，“走，去买水。”
他刚走到小卖部，就看见沈砚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两瓶水。
像是在等人。
江驰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沈砚也看到他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沈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冰的，橘子味的。
“刚才……”沈砚顿了顿，“跑得还行。”
江驰愣了。
他以为沈砚走了。
他接过水，瓶身冰冰的，顺着指尖凉到心里。
“你没走？”他问。
“作业没写完。”沈砚淡淡道，“正好看见你跑了。”
江驰看着他。沈砚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可耳朵尖，却透着点粉。
江驰忽然就笑了。
“那是，也不看谁跑的。”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不是刚才走神，第一肯定是我的。”
沈砚挑了挑眉：“走神？”
江驰的脸，忽然就有点热。
他总不能说，刚才看你，走神了吧。
“要你管。”他嘴硬道，拧开瓶盖，大口喝了一口水。
橘子味的汽水，甜丝丝的气泡在嘴里炸开。
像刚才的心跳。
沈砚站在旁边，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矿泉水，没什么味道。
可他却觉得，有点甜。
运动会之后，两人的关系，好像缓和了点。
见面还是会呛声，走廊还是会撞肩。
但偶尔，也会一起走一段路。
从教学楼到食堂，从食堂到小卖部。
不远，就几百米。
两人并排走，不怎么说话。
却都觉得，路好像变长了。
也变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