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逢雨》》竹里馆er

6、第6章 避难所的少年 第二卷 旧

　　冷库的空气很冷，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陆沉看着谢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帮你？我是赏金猎手，你是我的悬赏目标。我凭什么帮你？”

　　“就凭你当年拼了命也要冲进火海救我。”谢衍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周身的冷香裹着凉气扑面而来，“陆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当年没去找你，气我骗了你十年。但当年我被联邦抓走，自身难保，根本没办法联系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找过你，在我逃出来之后。我看到你成了赏金猎手，过得很好，就没去打扰你。”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找过自己？

　　“你撒谎。”陆沉别过脸，不想看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找过我，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死了十年？”

　　“现身？”谢衍苦笑了一下，“我当时是联邦的头号通缉犯，现身找你，只会给你带来麻烦。联邦的手段你知道，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和我有关系的人。我不想连累你。”

　　陆沉没说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他知道谢衍说的是对的。联邦的手段有多狠，他当赏金猎手这么多年，看得清清楚楚。如果当年谢衍真的来找他，他肯定也会被联邦盯上，别说当赏金猎手了，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可他就是气。

　　气他一个人扛了十年，气他什么都不告诉自己，气他把自己当外人。

　　“就算当年的事是联邦的错，跟我也没关系。”陆沉硬邦邦地说，“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猎手，不想掺和你们和联邦的恩怨。”

　　“真的没关系吗？”谢衍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联邦的清洗计划，不止针对异能者。所有住在下层街区的普通人，还有那些不听话的避难所，最后都会被清理掉。他们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的废都，容不下任何不安定因素。”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份计划，下个月就会启动。最先遭殃的，就是第七街区。到时候，你觉得你能独善其身？”

　　陆沉皱了皱眉。

　　他知道联邦的野心，也知道上层和下层的矛盾有多深。可他从没想过，联邦会真的大规模清洗普通人。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陆沉抬眼看向他，“就凭这几份文件？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谢衍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要亲眼看见才肯信。”

　　他走到桌子边，拿起一个存储盘，扔给陆沉。“这里面有完整的实验录像和计划文件，你可以自己回去看。看完了，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陆沉接住存储盘，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却软了不少。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想给西区避难所的人报仇。”谢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三百二十一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啊，三百二十一条人命。有他认识的老人，有他带过的孩子，有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他们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死得不明不白。

　　这笔账，他记了十年。

　　以前他以为是意外，只能怪命运不公。可现在知道了，是人为的，是联邦一手造成的。

　　他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陆沉攥紧了存储盘，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要我怎么帮你？”

　　谢衍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冰雪消融，漏出里面的光。“很简单，帮我拿到联邦总部的核心权限，打开实验基地的数据库，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还要毁掉他们的基因样本，阻止清洗计划启动。”

　　“就凭我们两个？”陆沉挑眉，“联邦总部守卫森严，还有异能部队驻守，你觉得我们能闯进去？”

　　“当然不是只有我们。”谢衍笑了笑，“反抗军那边会配合。他们早就想推翻联邦了，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陆沉皱了皱眉：“反抗军？你和反抗军合作？”

　　他对反抗军没什么好感，那群人大多是亡命之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和联邦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暂时合作，各取所需。”谢衍淡淡道，“他们需要我手里的证据，用来号召民众反对联邦；我需要他们的人手和渠道，潜入联邦总部。等事情结束了，就各走各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抗军的首领是以前西区避难所的人，你认识，叫陈默。”

　　陆沉愣了一下。

　　陈默？

　　当年西区避难所护卫队的队长，也是他和谢衍的老大哥。那场大火之后，他也以为陈默死了，没想到他居然加入了反抗军，还成了首领。

　　“他也没死……”陆沉喃喃道。

　　“嗯，当年他冲出去找援军，躲过了一劫。后来就组建了反抗军，一直在找联邦的罪证。”谢衍道，“这次的计划，就是我们一起制定的。”

　　陆沉心里的疑虑少了几分。如果是陈默的话，那还靠谱点。当年陈默就很照顾他们，为人正直，是真心想保护普通人的。

　　“什么时候行动？”陆沉问道。既然决定了要做，他就不会拖拖拉拉。

　　“三天后。”谢衍道，“三天后联邦总部会举办高层晚宴，守卫大部分都会被调到宴会厅，实验基地的防守是最薄弱的时候。我们趁那个时候潜入。”

　　他走到陆沉面前，伸出手：“怎么样？合作愉快？”

　　陆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手套是黑色的，指尖泛着淡淡的蓝光。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

　　手套很凉，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下面的寒意。

　　“合作愉快。”陆沉沉声道。

　　掌心相触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着十年的时光，重新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