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逢雨》》竹里馆er

5、第5章 第二道悬赏 第三工

　　第三工业区比陆沉想象的还要大。

　　废弃的厂房一座连着一座，像迷宫一样，到处都是断裂的墙壁和生锈的机器，藏个把人易如反掌。陆沉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半点谢衍的踪迹，只在几个废弃的厂房里，发现了残留的冰系异能痕迹。

　　他像是在故意逗他，留下一点线索，等他追过去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中午的时候，陆沉找了个避风的废弃车间，拿出随身带的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啃了两口。他刚咬了一口，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赏金酒馆的联络频道。

　　“陆哥，出事了！”频道里传来酒馆老板急促的声音，“反抗军那边也发了悬赏，也是找谢衍，赏金五百万，要活的！现在整个废都的猎手都疯了，全往第三工业区去了！”

　　陆沉皱了皱眉。

　　反抗军？

　　反抗军是废都的另一个势力，专门和联邦对着干，收纳了很多被联邦通缉的异能者和逃犯。他们怎么也在找谢衍？而且赏金比联邦还高，还要活的。

　　“知道了。”陆沉沉声应了一句，挂断了通讯。

　　他站起身，走到车间门口，看向远处的废墟。果然，已经能看到几个猎手的身影，在厂房之间穿梭。看来消息传得很快，用不了多久，整个第三工业区都会被赏金猎手填满。

　　五百万信用点，确实足够让人疯狂。

　　陆沉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联邦和反抗军，都在找谢衍，而且都开出了天价悬赏。谢衍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得两边这么大费周章？

　　他不敢多耽误，立刻动身，朝着工业区深处走去。谢衍的异能虽然强，但好汉架不住人多，这么多赏金猎手涌进来，还有不少心狠手辣的角色，他未必能应付得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陆沉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在担心谢衍？

　　他可是他的目标，是他的悬赏对象。他应该巴不得别人把他抓住，然后自己再抢过来才对。

　　陆沉甩了甩头，把这点荒谬的想法压下去。他只是不想自己的目标被别人抢走而已，毕竟三百万的赏金，他志在必得。

　　对，只是为了赏金。

　　他加快脚步，朝着记忆里谢衍可能藏身的地方走去。十年前他们来过第三工业区执行任务，当时谢衍说过，这边有个废弃的地下冷库，隐蔽性很好，适合藏身。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冷库应该就在前面的食品加工厂下面。

　　陆沉穿过破败的食品加工厂车间，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入口。入口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把大锁，锁已经被冻住了，表面结着一层冰。

　　是谢衍的手笔。

　　陆沉拔出短刀，敲碎了冰层，然后用刀尖撬开了锁。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里面黑漆漆的，冒着寒气。

　　他掏出手电筒，打开，光柱照亮了狭窄的楼梯。寒气从地下涌上来，带着淡淡的冷香，和谢衍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沉握紧了刀，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楼梯很长，走了大概两分钟才到底。底下是个很大的冷库，以前应该是用来储存肉类的，现在都空了，只剩下一排排生锈的铁架子。

　　冷库的最里面，有一点微弱的光。

　　陆沉关了手电筒，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走到近前才看清，里面被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铺着睡袋，旁边放着一些食物和水，还有一些实验器材和文件。

　　谢衍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桌子前，低头看着什么，左手指尖泛着淡蓝色的光，似乎在给什么东西降温。

　　陆沉停下脚步，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谢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也没回，淡淡道：“来了就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陆沉从阴影里走出来，短刀握在手里，摆出戒备的姿态。“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谢衍转过身，靠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嘴角勾着一抹笑，“毕竟，你可是最执着的赏金猎手。不过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慢。”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后，“外面来了不少人吧？反抗军的悬赏，应该让你很心动。”

　　“你早就知道反抗军会发悬赏。”陆沉沉声道。这根本就是个圈套，谢衍故意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引这么多人过来。

　　“知道啊。”谢衍笑得云淡风轻，“我就是故意的。”

　　他把手里的文件扔给陆沉，“看看吧，你应该很感兴趣。”

　　陆沉伸手接住文件，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文件是联邦的内部机密，上面写着“异能者清洗计划”，详细列出了废都所有登记在案的异能者名单，还有具体的清洗时间和方案。而计划的最终目的，是要把所有异能者抓起来，提取异能基因，制作生物武器。

　　而谢衍的名字，排在名单的第一位，后面标注着：重点捕获，基因样本最优。

　　“这是什么意思？”陆沉抬头看向谢衍，声音发紧。

　　“字面上的意思。”谢衍站直身体，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了笑意，变得很冷，“联邦要清洗所有异能者，还要用我们做实验，制造武器。十年前西区避难所的大火，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异能，想抓我回去做实验，最后没抓到，就放火烧了整个避难所，毁尸灭迹。”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联邦放的火？

　　不是意外，是他们故意的？就为了抓谢衍，烧死了三百多个人？

　　“不可能……”陆沉喃喃道。联邦虽然霸道，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不可能？”谢衍冷笑一声，抬手甩出一份档案，“你自己看，这是联邦的实验档案，我从他们基地偷出来的。十年了，他们抓了无数异能者做实验，死了多少人，你根本想象不到。”

　　陆沉捡起档案，快速翻看着。里面全是实验记录，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数据，还有实验体的死亡报告。每一页都沾着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的手微微发抖。

　　是真的。

　　都是真的。

　　十年前的大火，三百二十一条人命，全都是联邦的阴谋。而谢衍，被他们抓去做了十年的实验。

　　陆沉猛地抬头看向谢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这十年，你……”

　　“我？”谢衍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在联邦的实验室里，待了整整十年。每天被抽血，被注射各种药剂，被当成小白鼠一样研究。”

　　他抬起左手，褪去半指皮质手套。

　　陆沉的呼吸骤然顿住。

　　谢衍的左手，从指尖到手腕，布满了细小的针孔疤痕，还有很多冻伤的痕迹，触目惊心。和他冷□□致的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看，这就是代价。”谢衍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在陆沉心上，“他们想要我的冰系异能基因，想造出更多更强的异能者，用来统治整个废都。”

　　他重新戴上手套，看着陆沉：“现在你知道了，你接的悬赏，就是帮那些刽子手抓我。你拿的每一分钱，都沾着异能者的血。”

　　陆沉攥紧了手里的档案，指节泛白。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左眉的旧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谢衍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陆沉，我要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