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逢雨》》竹里馆er

4、第4章 十年前的火 陆沉回

　　陆沉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租的房子在第七街区的边缘，是个废弃居民楼的顶层，只有十几平米，却很安静，视野也好，能看到大半个废都的景色。他脱下湿透的战术冲锋衣，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紧实利落，上面布着大大小小的旧伤疤。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锋利，左眉尾那道两厘米的旧疤格外显眼，眼神冷冽，带着常年混迹生死边缘的戾气。

　　陆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下。

　　十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十年前，他是西区避难所的护卫队队员，年轻气盛，心里装着保护所有人的念想。那时候避难所虽然穷，虽然挤，却很热闹，有老人，有孩子，有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有……谢衍。

　　谢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两个人都是孤儿，在避难所的福利院里长大。陆沉沉默寡言，谢衍却活泼张扬，天天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陆沉哥”。长大以后，两人一起进了护卫队，成了最好的搭档，一个格斗术顶尖，一个脑子灵活，每次出任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时候没人知道谢衍有异能。废都的异能者很少，而且大多是后天灾变辐射导致的，能力都很弱。谢衍从小就比别人怕冷，冬天手总是凉的，大家只当他是体质弱，没人往异能方面想。

　　直到那场大火。

　　十年前的那天，也是暴雨夜。联邦的军队突然包围了西区避难所，说避难所里藏着危险异能者，要全面清查。护卫队当然不肯，双方起了冲突，混乱中不知道谁开了枪，打中了避难所的能源库。

　　爆炸引发了大火，整个避难所都陷进了火海里。陆沉当时正在外围和联邦士兵对峙，看到火光的时候，疯了一样往里面冲。谢衍还在里面，在地下的医疗室照顾受伤的孩子。

　　他冲进火海，找到谢衍的时候，医疗室的房梁已经塌了，谢衍把几个孩子护在身下，后背被砸伤了。陆沉冲过去拉他，谢衍却把孩子推给他，让他先带孩子走。

　　就在这时，又一根房梁塌下来，朝着陆沉砸过去。谢衍猛地推开他，然后陆沉就看到，谢衍的手里泛起了淡蓝色的光，瞬间凝出一面冰墙，挡住了燃烧的房梁。

　　那是谢衍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使用异能。

　　陆沉当时都看傻了，谢衍却催他：“愣着干什么！带孩子走！我随后就来！”

　　陆沉咬咬牙，抱着孩子往外冲。可等他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去找谢衍的时候，医疗室已经整个塌了，大火吞噬了一切，连钢筋都烧化了。

　　他在废墟里挖了三天三夜，挖得双手鲜血淋漓，也没找到谢衍的尸体。最后联邦的军队过来清场，告诉他，所有没逃出来的人，都烧死了，一共三百二十一人。

　　后来陆沉离开了西区，辗转了好几个街区，最后成了一名赏金猎手。他拼了命地接任务，拼了命地让自己变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消那天没能救出谢衍的愧疚。

　　他一直以为，谢衍死在了那场火里。

　　直到昨天晚上，在废弃的巷子里，那个人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

　　陆沉一拳砸在洗手台上，瓷砖裂开了缝隙。

　　如果谢衍没死，那当年他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来找他？这十年他到底去了哪里？还有，联邦为什么要抓他？那场大火，根本就不是意外，对不对？

　　太多的疑问压在心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陆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他走到桌边，打开电脑，调出了谢衍的悬赏档案。联邦给出的罪名是“危险异能者，恶意袭击联邦军队，抢夺重要物资”，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信息。

　　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入侵了联邦的内部数据库。他当赏金猎手这么多年，没少学这些旁门左道的本事。

　　搜索“谢衍”这个名字，跳出来的档案很少，大部分都是加密的。陆沉破解了半天，也只看到了只言片语。

　　“异能实验体……编号07……冰系……西区避难所……销毁失败……”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

　　异能实验体？

　　谢衍是联邦的实验体？

　　他还想往下看，电脑屏幕突然闪了闪，然后自动关机了。是联邦的反入侵程序启动了，再往下查，就要被追踪到位置了。

　　陆沉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果然，当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联邦抓了谢衍，把他当成实验体，做了十年的异能实验？所以他的异能才会这么强？

　　那他逃出来，就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揭露什么？

　　陆沉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谢衍的样子。他看起来那么冷，那么疏离，眼底藏着很多东西，不再是当年那个爱笑的少年了。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陆沉睁开眼，黑眸里闪过一丝坚定。

　　他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任务，他也要查个明明白白。

　　他拿起桌上的脉冲□□，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转身出门。

　　谢衍藏在第三工业区，这里是三不管地带，肯定有他的据点。他要把人找出来，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