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二次》旭春

8、另一个苏彤 她们穿的是

　　她们穿的是店里的统一制服，裙摆很短，显得身段婀娜。
　　前面的女生梳着高马尾，笑容甜美，手里托着一瓶香槟；后面的则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神色稍显拘谨，推着小推车，上面放着冰桶和另一些酒水。
　　顾牧野朝她们招了招手，示意把酒放到桌上。
　　高马尾女生笑着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将香槟摆好，又故意弯下腰去调整冰桶的位置，宽松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泄露了大片春光，而能看到这一幕的是何禹。
　　何禹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搭在酒杯壁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似乎对眼前旖旎的风光毫无所觉。
　　高马尾女生抬起头，眼角带着媚笑，看似无意地朝何禹那边瞥了一眼，却见他依旧神色淡然，而此时孟皓正歪着头，用一种狡黠的笑意打量她，那目光毫不掩饰，仿佛是在看马戏团里的表演。
　　高马尾女生眼里闪过一丝不甘，深吸一口气后，拿起一个空酒杯，倒上香槟，绕过茶几走到何禹身侧，声音甜得发腻：何总，我敬你一杯，还请您赏个脸。
　　何禹这才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没有接酒杯，只道：不必了。
　　话音刚落，孟皓便不厚道地大笑了起来：苏彤，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高马尾女生神色一滞，这才正眼看向孟皓，脸上那层甜腻的笑意僵在嘴角，显得有几分滑稽。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前前男友孟皓，居然出现在这里，还用一副嘲讽的姿态看着她。
　　那时候她甩了他，主要是因为孟皓这个人太像块狗皮膏药，黏人得要命，又整天游手好闲，比她还会玩。除了一张脸好看，她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优点。
　　苏彤脸色窘迫到了极点，最后硬挤出一点笑：真巧。
　　孟皓侧身靠在沙发上，单手撑在下巴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苏大小姐一向眼光高，怎么自降身价，跑这儿送酒来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彤身上，但不同于以往，她是人群中的焦点，而此刻那些目光里没有半分艳羡，只有看热闹的兴味。
　　苏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耳边再次传来嘲讽。
　　哦，我知道了，听说你爸的公司快要破产了，所以你来勾引我们阿禹，想找个靠山替你家兜底，对不对？可惜呀，阿禹对你没兴趣。
　　孟皓拖长了语调，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苏彤耳根一热，面上却强撑着没有露怯，只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要不是她家快要破产了，她才不会放下身段来讨好男人，更不会对两年前自己的无知感到这般无力。
　　她妈妈早就提醒过她，别把眼光只放在眼前，最稳固的关系从来不是靠一时的热络和讨好，而是利益绑定。
　　那时候如果没错失跟何禹见面的机会的话，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说不定早就成了何太太，继续享受上等人的生活。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两年前她眼高于顶，觉得以自己的容貌和家世，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连何禹这样家世显赫、样貌出众的男人，她都觉得无趣。
　　而那些整天围着她转的追求者，却在她家传出资金链危机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才算真正明白，只有抓在手心里的筹码，才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所以这一次，她决定抓住何禹这根救命稻草。
　　但何禹又岂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人。她好不容易打听到何禹今晚会来“X”，花钱买通了短发妹和她的同伴，顶替了位置，这才混进了包厢送酒。
　　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身材和美貌，只要稍稍示好，就算是何禹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两个耳光。
　　不但何禹对她视若无睹，还被孟皓当众戳穿了她的心思，让她下不来台。
　　脾气倒没变嘛，还是凶巴巴的。
　　孟皓冷笑一声，语气越发轻佻：苏彤，阿禹不理你，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开口求我，喝光这一瓶香槟，我可以考虑拉你一把。
　　小孟，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
　　许沁看不过去，帮忙说起了话：这位美女，你还是先出去吧。
　　苏彤咬了咬唇，只得放下酒杯，转身朝门口走去。
　　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何禹不紧不慢的声音：站住。
　　苏彤脚步一顿，听得何禹又说：你是苏城人？哪所大学毕业的？
　　孟皓以为何禹改变主意，对苏彤动了心思，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
　　苏彤不知道何禹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却还是转过身来答道：我是苏城人，在苏城大学毕业的。
　　她刚说完，何禹便站起了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依旧神色平淡地说：跟我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何禹身上。
　　孟皓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苏彤跟随何禹走出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香槟。
　　桑延看了孟皓一眼，没说话。
　　顾牧野笑着摇了摇头，招呼大家继续玩游戏，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气氛。

　　苏彤亦步亦趋地跟在何禹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露台。
　　夜风微凉，让她原本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何禹背对着她，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随后将屏幕递到她面前，语气平常地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苏彤的眼睛瞬间睁大，心内一惊，屏幕上的照片竟然是另一个苏彤。
　　虽然她比两年前更成熟漂亮了些，但模样没多大变化。
　　苏彤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他既然能拿出这张照片，就说明他已经查到了什么。如果她再否认，并不是明智之举。
　　她点点头：认识。我们是校友。
　　何禹收回手机，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地道：所以，你才是真正的苏彤。两年前本该和我见面的人。
　　苏彤只好承认：对。是我错了，对不起，何总。
　　她抬起头，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眼眸里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动情地看着何禹：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何禹看着她这副模样，像在看一场独角戏，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苏小姐，眼泪在我这不值钱。
　　苏彤一怔，眼里的水光凝在睫上。
　　何禹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露台。

　　刚坐上车，何禹就将苏彤的照片转发给了陆衍之，并附了一句：查一下苏彤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陆衍之快速地看了一眼照片，立马答道：好的。
　　但他的心内掠过一丝疑虑：何总向来温文尔雅、做事低调，怎么也搞起霸道总裁那一套了？
　　何禹看向窗外，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苏彤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跟着姐姐一家去爬山踏青，还去采摘了茶叶。
　　她想以后可以拥有平淡而舒适的生活，偶尔度个假，完美得不真实。
　　周一早上，苏彤刚起床，就收到了陆衍之加微信好友的申请，备注写着：何总助理。
　　苏彤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点同意。
　　但想到可能是为了交接离婚后续的事宜，和赠送房子的事有关，便直接同意了。
　　她洗漱过后，匆匆吃了早饭，赶往苏城的高铁站。
　　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和何禹离婚。
　　若不是隐婚，单是何禹离婚这几个字，就能成为一条爆炸性新闻了吧。
　　还会有不少律师争着要当她的离婚律师，帮她争取财产。光这一单的律师费，就够他们好几年的收入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比起成为新闻主角，她更希望今天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