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二次》旭春

9、我是来办离婚的 到达民政局

　　到达民政局的时间刚刚好，她取了号，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眼睛不时望向门口。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挽着手臂来登记结婚的年轻人，也有面无表情、各自看着手机、和她一样等待离婚的夫妻。
　　但一直到叫过了她的号，她又重新取了一个号，何禹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
　　苏彤看了眼时间，离他们约定好的两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她皱了皱眉，像何禹这样的总裁，不可能没有时间观念。
　　她拿起手机，给何禹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她抿了抿唇，又拨了一遍，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机械而漫长的忙音。
　　京市一栋写字楼的会议室里，何禹正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听着下属汇报工作进展。
　　他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来电显示上跳动的名字只得到了他的一瞥，随即便把手机翻了个面。
　　有几个离他近的下属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坐在一旁的陆衍之自然看见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昨天他临时收到何禹的消息，将今天下午两点的行程改为开会，而且特意叮嘱他不能告诉苏彤。
　　他大概知道何总为什么这么做，一个人被骗了两年，任凭谁都会生气，何况何总向来厌恶被人欺骗。
　　过了一会，他的手机震动响起。
　　陆衍之看了一眼，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苏彤打到他这儿来了。
　　他不知该不该接这通电话，下意识地看向何禹，见对方依旧垂着眼，翻阅着文件，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静。
　　其他人已把目光投向了他，甚至有些不耐烦，似乎在无声地催促他尽快处理这不合时宜的来电。
　　陆衍之犹豫了几秒，正想拒接，却听得何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出去接。
　　陆衍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何总这是默许了。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才在走廊里站定，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苏彤的声音有些急促，却仍努力维持着平静：陆助理，何总为什么没来民政局，不是说好下午两点的吗？
　　陆衍之压低声音道：苏小姐，抱歉，何总临时有个重要会议，现在还在开会。
　　听到这话，苏彤沉默了一瞬，才说：那会议什么时候结束？我还在民政局等着。
　　陆衍之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露出一脸苦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会议一结束，我马上提醒何总。
　　苏彤显然不满意模棱两可的回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陆助理，麻烦你转告何总，他的时间宝贵，不代表别人的时间就可以随意浪费。请你问清楚何总今天还能不能来，如果不能，也请给我一个准话，别让我在这里白白等下去。
　　陆衍之听得她合情合理的质问，也无言反驳，只好硬着头皮道：苏小姐，您别着急，我这就进去帮您问问何总，稍后给您回电话。
　　好的，麻烦你了。
　　说完，苏彤便挂断了电话。
　　陆衍之握着手机，陷入了两难。这种时候去问何总，无异于往枪口上撞。要不是今早上何总让他加苏彤的微信，他也不用这样为难。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让苏小姐一直等着。
　　他只得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转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汇报声在他推门的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陆衍之顶着众人注视的压力，走到何总身边，躬身将刚才匆忙写在备忘录上的几句话递到他的面前。
　　何禹垂眼扫过屏幕上的字：苏小姐还在民政局等您，想问您今天还能不能过去。
　　他看完，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给陆衍之一个回答，这让陆衍之有些尴尬。陆衍之只好先坐回自己的座位。
　　等一位经理汇报完，何禹终于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淡然道：会议就先到这里，散会。
　　众人闻言，纷纷合上笔记本电脑，收拾东西起身，不多时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何禹和陆衍之。
　　陆衍之正准备开口询问，何禹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跟她说，现在过去。
　　陆衍之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给苏彤回了消息。
　　收到确定回答的苏彤，看了看手里再次过了号的号码纸，重新又去取了号。
　　见她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的安保，忍不住问道：姑娘，新郎还没来吗？
　　苏彤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我是来办离婚的。
　　安保听后有些意外，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么年轻怎么就离婚了，但这种事他见得也不少，便只安慰了一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没什么大不了。
　　苏彤朝他微微一笑，攥紧了手里的号码纸，重新回到靠墙的位置坐下。
　　十五分钟后，何禹终于走进了民政局。
　　这里也是两年前他们领证的地方，结婚证上女方的名字写着苏彤，而且也是苏城人，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欺骗。
　　他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心情。
　　但如果就这样放过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苏彤看到何禹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他穿着西装，衬得肩线挺括，两年不见，身上那股冷峻的气场比从前更甚。
　　这是两年来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所有的联系都只停留在消息里。
　　每到逢年过节，苏彤会主动联系他，跟他要一张他出差地方的照片，然后用拼图软件把两人P成合照，发送给孙慧琴，营造出夫妻恩爱的假象。
　　她还会在孙慧琴生日前几天，叮嘱他有空就回去吃顿饭，说老人家最在意的就是这份心意。
　　他那时觉得这虽是假婚姻，但苏彤对母亲的关心很细致周到。
　　有一次他正好在德国出差，便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接起电话的声音带着咳嗽，问了才知她感冒发烧了。
　　想着她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身旁也没个人照应，一时冲动让陆衍之买了机票。
　　但等他到了她的住址，来开门的是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对方见他是亚洲人长相，便用英语问他是不是来找彤的？
　　他刚要开口，屋子里传来苏彤的声音，用英文说的，但语气轻快而熟稔，说的是让他帮忙拿一下卫生巾。
　　那男生歉意地朝他耸了耸肩，转身进了屋，去帮她拿东西去了。
　　他站在门口，听着屋里两人的对话，握着药袋的指节微微收紧，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去找过她。
　　苏彤听到广播里正好叫到了她的号，赶紧对何禹说：到我们了。
　　何禹却一把拉过了她的手，苏彤猝不及防被他一带，整个人踉跄着撞在了他的身上。
　　我没带结婚证。
　　苏彤一愣，抬头看他：什么？
　　何禹依旧没松开手：结婚证落在公司了，得回去取。
　　苏彤有些哭笑不得，都到民政局了，他居然忘带了结婚证。
　　她只好沉住气，说：那我在这里等你。还来得及。
　　何禹却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声音不容置疑：你跟我一起，我有事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