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二次》旭春

6、没接老婆回家 来，大家一

　　来，大家一起举杯，欢迎彤彤归队。
　　苏宏伟率先端起酒杯，满脸笑意地说着。
　　他曾在派出所里当辅警，虽然得到的荣誉不少，到最后也终于凭借这些光荣履历转了正，可也在抓捕犯人时受过不少伤，因此落下了后遗症：一到下雨天，两条腿就酸疼得厉害；左手的无名指至今都伸不直；手臂和肩膀上都挨过刀，导致他到现在都无法提重物。
　　最危险的是离心脏最近的那一刀，当时若再偏半寸，这条命恐怕就交代了。
　　单元楼没有电梯，每次要换煤气，都是李秀芬扛上去的。看到李秀芬用瘦小的身板扛着煤气罐上楼，苏宏伟心里总不是滋味。
　　平时李秀芬尽可能地不让他喝酒，今天小女儿回来，大家都高兴，才破例让他喝了。
　　一家子都端起了杯子，苏虹和赵子昂喝的是橙汁，赵鹏陪着苏宏伟喝白酒，苏彤和李秀芬喝米酒。
　　苏宏伟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眯起眼睛慢慢品味着。
　　他的目光落在苏彤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家彤彤真厉害，靠自己本事念完了硕士，一点都不需要我们操心。子昂，你以后也要像小姨一样好好读书，知道吗？
　　赵子昂正啃着肋排，闻言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酱汁，脆生生地道：估计希望不大。
　　苏宏伟瞪大了眼睛问：小小年纪就说丧气话啦？
　　外公，不是我不想努力，你看我爸妈，成绩都很一般，我怎么可能成为学霸，除非我是小姨生的。
　　这话一出，全桌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哄堂大笑起来。
　　苏虹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赵子昂的额头：赵子昂，你是嫌弃我和你爸的基因是吧，我们好歹是大学本科毕业，看你以后高考能考几分。
　　现在大学毕业都不一定找得到工作，赵子昂，你要是连大学都考不上，别指望啃老。
　　赵鹏把剥好的虾放到赵子昂的碗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和你妈的钱要用来退休后去旅行的。
　　赵子昂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说：那我就去找小姨不就行了，到时候小姨早就是富婆了。
　　苏彤和苏虹对视一眼，都被这小家伙的机灵劲儿逗乐了。
　　行啊，儿子，你都知道傍富婆啦，这也是条出路。可以可以。至少饿不死了。
　　苏虹边吃着鳜鱼，边点头，却遭到了李秀芬的严肃反驳：可以什么呀，这什么歪理，小小年纪就想着不劳而获，这对吗？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学到真本事才最牢靠。子昂，多吃鱼，吃鱼聪明，你小姨就是爱吃鱼才有本事考到国外去读书的。
　　苏虹忍不住偷笑。老一辈的朴实教育观念一套一套的，小孩子只有上当的份。
　　彤彤，你在家待多久？工作是准备去京市，还是留在苏城？
　　苏彤喝了口米酒，才道：工作已经找好了，在沪城，在家待到这周末，等下周一忙完一些事情，我就直接去沪城。一些行李，我已经直接寄过去了。沪城离家近点，回来也方便。所以我打算抽空考个驾照，买辆车，周末就能开车回来看你们。
　　苏宏伟听了，不禁连连点头：还是女儿贴心。说着抿了一口老酒。
　　李秀芬也很赞同：沪城离苏城近，开车也就一个小时。以后想回来就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苏虹紧接着道：买车的钱，我可以出资一部分，你刚回国，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而且沪城消费高，租房也不便宜。
　　还有我和你爸，也可以赞助的。
　　苏宏伟附和道：对，爸这些年除了吃药花钱，其他地方也花不了钱。给你添点。
　　苏彤听了，心里一暖，这辈子能有爱她的家人，就是她最大的福气。
　　不用姐，我在瑞典读书时也攒下了一些钱，够用的。
　　她无法明说，这两年存下来，已经有一笔相当可观的存款了。虽然无法在寸土寸金的沪城全款买下一套房，但买辆代步车，再租套像样的房子，绰绰有余。
　　苏虹见她语气认真，不像是在逞强，便也没有坚持，只笑着道：好，要是手头紧了，可别跟我客气。
　　苏彤很感激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一家人说说笑笑，苏彤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热闹与踏实。
　　她不禁想，有钱真好，能让她在家人面前多一份底气，也让爸妈不再为钱发愁，可以安享退休后的生活。

　　京市的傍晚，华灯初上，整座城市被笼在一片暖橙与深蓝交织的暮色里。
　　一辆白色库里南缓缓驶进一栋中式庭院的地下车库，停在了一辆黑色奔驰大G旁。
　　车灯刚熄灭，就有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何禹从后座下来，步履从容地朝电梯口走去。
　　刚到了客厅，就看见母亲孙慧琴正在插花，最近她迷上了日本花道，还专门跟着一位从京都回来的花艺师学习。
　　音响里还播放着古琴曲，清越的弦音在偌大的客厅里缓缓流淌，颇有雅趣。
　　何禹唤了声“妈”，便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一位佣人立马上前，端来了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轻轻搁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孙慧琴正专心摆弄着手里的一枝蝴蝶兰，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将花枝插进剑山后左右端详了一会，才满意地放下花剪。
　　她拿起一旁的真丝手帕擦了擦手，瞧见独自回来的何禹，不免有些失落，带着几分嗔怪问道：彤彤呢？她不是今天回国了吗？你没去接她回来？
　　何禹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才道：她先回自己家了。
　　孙慧琴放下手帕，不悦地瞧着儿子：那你也应该派人去接机的呀，她这次回国，肯定要带很多行李，你怎么忍心让自己老婆一个人拖着大包小包地回家？
　　孙慧琴生长在沪城，有着沪上人家特有的精致与讲究，最看不得这些失礼的细节，此刻虽然声音听上去依旧是温温软软的，但语气里带着认真的责备。
　　何禹神色淡然，只好先认错：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到她的感受。
　　孙慧琴睨了儿子一眼，她也想不明白自己生出来的儿子为什么一点浪漫基因都没遗传到。
　　她只好摇摇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过两天周末，你问问彤彤，什么时候方便，两家人见个面，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两年前你们只领了证，为了彤彤的学业和你的事业，连婚礼都没办，才没对外公开。现在彤彤学成归国，你也事业稳定，是时候把婚礼补上了，也算给两家长辈一个交代。
　　何禹听着母亲一番话，没有立刻应声。
　　孙慧琴见他不语，只好又道：你别嫌妈啰嗦，婚礼推迟一点无所谓，但至少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结了婚的人。否则那些娱乐板块的媒体瞎写，给你编排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对彤彤不公平，对你自己的名声也不好。
　　妈，这件事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