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第二次》旭春

5、回家 出租车停在

　　出租车停在了熟悉的小区门口，苏彤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单元楼下，仰头望了望那扇属于她的窗户，快一年未归，竟有些近乡情怯。
　　彤彤，你怎么自己回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苏彤转回身，看到了姐姐苏虹，正提着两袋茶叶从小区门口的方向走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惊喜表情。
　　姐。
　　苏彤快步迎上去，从姐姐手里接过一袋茶叶，笑着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打车回来多方便，还省得你专门抽时间跑一趟。
　　苏虹嗔了她一眼，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这有什么关系。虽然你已经独立到在国外独自生活了，但在我眼里，就是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苏彤闻言心头一暖，挽住苏虹的胳膊，把头靠了过去。
　　姐，我想吃你做的菜。
　　苏虹笑得眼睛弯起来，帮她提过一个行李箱，一边往单元楼里走一边应道：好，想吃什么，姐都给你做。
　　这里是姐妹俩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只有爸妈住着，苏虹结婚后搬去了新城区，这次是特地回来陪她的。
　　老式单元楼没有电梯，姐妹俩提着箱子一前一后爬上四楼，苏虹边走边回头叮嘱她慢些，生怕她刚下飞机累着。
　　但苏彤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了，因为有了钱，她定期健身，身体素质比两年前好了不少，提着箱子一口气上四楼也没怎么喘。
　　她还每个月给爸妈转一笔生活费，为了不被多问，数额不算大，却足以让他们不用再为日常开销发愁。
　　而苏虹在本地开了家教育机构，近两年发展得不错，生源稳定，口碑也好，只是忙起来常常顾不上家，所以照顾儿子的重担落在了姐夫赵鹏身上。
　　赵鹏是事业单位的普通职员，工作稳定清闲，时间相对自由，所以家里接送孩子、做饭辅导这些事大多由他承包了。
　　苏虹和赵鹏是相亲结婚的，没有所谓一见钟情，但胜在踏实稳妥，两个人鲜少有争吵，日子过得平淡而知足。
　　这在苏彤看来，已经是很好的婚姻模样了。
　　一打开家门，熟悉的饭菜香便扑鼻而来，苏宏伟正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是苏彤到了，先是一愣，随即笑呵呵地迎了出来：彤彤回来啦！
　　苏彤在玄关处换拖鞋，脆生生应了一声：爸，你在烧什么好吃的？
　　苏宏伟将两个大行李箱一手拿一个提进了苏彤的卧室，嘴里喃喃道：还真重……
　　等放好了行李，转身出来后才回答她：红烧排骨，清蒸鳜鱼，粉蒸肉，还有炒螺蛳，清明的螺蛳抵只鹅，个个都肥得很。
　　苏彤听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往餐桌上的台罩下张望：这一顿太丰盛了。还是在家好啊。
　　苏虹洗了手，正在准备水果，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笑道：在国外没吃好吧，看你瘦的，以前的小圆脸都快瘦成瓜子脸了。在家好好补补，明天我来下厨。
　　苏彤开心地应了一声，但发现家里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四处张望了下后朝厨房里问道：爸，我妈呢？
　　苏宏伟有些诧异地哎呀了一声：她去小区门口接你了，你们没碰到吗？
　　苏彤和苏虹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大概妈是去了南门吧，我是从北门进来碰到彤彤的。
　　苏虹说着，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苏宏伟把灶上的火关小了些，忙说：那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叫她回来。
　　苏虹点着语音按钮，对着手机说道：妈，彤彤已经到家了，你赶紧回来吧，别在南门等了。
　　门口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外公，外婆，我回来啦！
　　七岁的赵子昂在上小学一年级，性格像苏虹，活泼外向，有一副好嗓门。
　　赵鹏跟在儿子身后，手里拎着水果和书包，见到坐在沙发上的苏彤，颔首一笑：彤彤回来啦。
　　苏彤点点头，叫了声姐夫。
　　赵鹏中等个子，戴了副圆框眼镜，刚和苏虹结婚那会还挺瘦，皮肤也挺白，苏虹常说他人可爱，做起事来靠谱。婚后身材逐渐圆润，整个人越发像憨态可掬的福娃。
　　苏虹走过去接过水果，顺手揉了一下儿子的西瓜头，赵子昂换好拖鞋，便迫不及待地朝苏彤身上扑去，嘴里亲热地喊着：小姨，我好想你呀！
　　苏彤被扑了个满怀，笑着捧起赵子昂肉嘟嘟的小脸：是嘛，你是想小姨带的礼物，还是想小姨呀？
　　赵子昂眼珠一转，嘻嘻地笑了两声：都想，不过更想小姨。
　　赵鹏边帮忙端菜，边说：赵子昂，要吃饭了，先去洗手。
　　赵子昂哦了一声，从苏彤怀里滑下来，朝卫生间跑去。
　　这时门又开了，李秀芬哎呦了一声，看向苏彤：我在南门等了有半个小时了，都没看到你。
　　苏彤赶紧起身迎上去，挽住李秀芬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地解释：我打车到南门的时候，正好学校里放学，车堵得开不过去，我就让师傅直接把我放到北门了。我也不知道你会站在那里等我呀。
　　他们的小区虽是老小区，地段却不错，隔了条马路就是所小学。
　　原本李秀芬有意让赵子昂到这里读书，上下学都方便，可以由他们来照顾。
　　苏虹觉得这样太麻烦爸妈了，又担心会因为教育观念闹矛盾，这在她和妹妹上学时就已经经历过了上两代人的争执，不想再在下一辈身上重演。所以还是让孩子在新城区的小学就读。
　　偶尔回来一起吃顿饭，距离产生美，彼此反倒很和气。
　　我是想帮你拿行李的，你这回来了，东西肯定多呀。
　　李秀芬以前是在景区上班的，为人很是热心，但就是嘴巴也闲不住，见了面总爱拉着人问长问短，说到兴头上更是停不下来。
　　正好遇到了洋洋的奶奶接孩子放学，就聊了几句，我还以为错过了，哪知道你们是从北门进来的。要不是虹虹发了个语音来，我要站到太阳落山了。清明快到了，正好这次一起回乡下扫墓。
　　李秀芬边说着边往卫生间走去。
　　赵子昂正好洗完手，在那里甩着手，水珠溅得到处都是，李秀芬不免嗔怪着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顺手将镜子上和台盆边的水渍抹去。
　　子昂，手要擦干，别甩得到处都是。
　　赵子昂拿了纸巾，象征性地擦了两下就跑到了客厅去。
　　苏虹看向儿子，不由得偷偷笑了。李秀芬以前唠叨两个女儿，现在又把这股子劲头用在了小外孙身上。
　　苏宏伟从柜子里拿出了三个酒杯，问道：小鹏，彤彤，一起陪我喝点？
　　赵鹏看向苏虹，仿佛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今天彤彤回来，是该好好喝一杯，你喝吧，回去我来开车。
　　苏彤看了看桌上的白酒，摆了摆手：爸，我不会喝白的，家里有没有其他的酒？
　　苏宏伟用一种“我懂你”的眼神看着她，随即起身去了厨房，不多时拿出了一瓶米酒：这是你妈自己酿的，没什么度数。
　　谁说没度数呀，喝多了也要醉的。彤彤，你少喝一点。
　　李秀芬走了过来，坐到了苏宏伟旁边，自夸起来：这米酒是用你外婆教我的古法方子酿的，正宗的糯米甜酒，比市面上卖的好喝多了。
　　说着她去拿了个杯子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彤凑近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甜的酒香扑鼻而来，还带着点糯米的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