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樂优樂优刘

11、疯女人的雷霆手段 万寿节的宫

　　万寿节的宫宴过半，殿内闷热，酒气熏人。萧玦被几个朝臣轮番敬酒，眉宇间已显出几分不耐，索性起身离席，去殿外透口气。

　　沈芷一直用余光盯着他。见那玄色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她立刻放下酒盏，连锦瑶都没来得及跟，就径直出了大殿。

　　御花园里夜风微凉，宫灯摇曳。沈芷沿着鹅卵石小径走了一圈，却没看到萧玦的影子。她有些烦躁地蹙起眉，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假山后头，传来几道压低了的女声。

　　“……真不知道她狂什么，还真以为摄政王能看上她？”

　　“就是，除了那张脸能看，还有什么？空有皮囊，草包一个。”

　　“听说她为了逼摄政王，还抢了人家的祖传玉佩。堂堂永安王府，怎么就养出这种没教养的孤女？无父无母的，难怪行事这么上不得台面……”

　　沈芷脚步一顿。

　　她站在花丛的阴影里，夜色掩去了她脸上的表情，只余下一双眼睛，冷得渗人。她偏头对不知何时悄悄跟上来、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锦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条斯理地抬起脚，朝着假山后走去。

　　几个贵女正说得兴起，一转头，猛地撞见沈芷那张艳丽至极却也冷极了的脸，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

　　“沈、沈姑娘……”

　　“刚才谁说的？”沈芷笑得十分温柔，声音软糯，“本小姐没听清，再说一遍？”

　　那领头的贵女正是之前被记了名字的吏部侍郎千金，仗着在宫里，料想沈芷不敢放肆，梗着脖子道：“我们不过是实话实说，沈姑娘既然敢做，还怕别人说……”

　　“啪！”

　　话没说完，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她脸上。

　　沈芷一点力都没留，那贵女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发髻散乱，踉跄着跌倒在地。旁边的几个贵女吓得尖叫出声，刚想跑，沈芷反手一把抓住另一个粉衣女子的手腕，猛地一拽。

　　“别急啊。”沈芷轻笑，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阴森森的，“还有你呢。”

　　“啪！”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周围死寂一片，连巡夜的禁军都不敢靠近这修罗场。

　　沈芷走到那个跌在地上的侍郎千金面前，蹲下身，涂着猩红蔻丹的指甲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沈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像淬了毒：

　　“我无父无母，是孤女，那又怎样？我沈芷就算是个草包，也是永安王府捧在手心里的草包。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她松开手，掏出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指尖，随后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发抖的贵女。

　　“管好你们的嘴。下次再让我听见一句，我要的可就不是你们的脸面了，我要你们全家的命。”

　　她环视了一圈，轻笑了一声：“下一次，就是拔了你们的舌头。”

　　说罢，她转身，带着锦瑶扬长而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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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飞檐下，暗影重重。

　　萧玦负手而立。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僻静处吹吹风，没想到却撞见了这一幕。凛朔站在他身后，看着方才还嚣张跋扈的贵女此刻倒在地上痛哭，眉头微皱。

　　“王爷，这沈姑娘……行事未免太过残忍，简直荒唐。”凛朔低声评价。

　　萧玦没有立刻答话。

　　他站在暗处，看着沈芷远去的背影。她打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她威胁人的时候，笑得又艳又毒，像个妖精，更像个疯子。

　　明明这种毫无规矩、动辄伤人的做法，是他平日里最厌恶的。可他刚才看着她捏着别人的下巴，吐出那些无法无天的话时，胸口竟然没有涌起杀意，反而涌起了一种极其陌生、极其野性的悸动。

　　她鲜活、热烈、带着剧毒，却又迷人得要命。

　　“王爷？”凛朔见他不说话，试探着唤了一声。

　　萧玦猛地回过神。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疯女人。”

　　凛朔点头附和：“是，确实是个疯女人，属下要不要去……”

　　“本王说她，还是说她这种雷霆手段，看着有几分迷人？”萧玦忽然开口，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凛朔愣住了：“王爷……您说什么？”

　　萧玦抿紧了唇，拳头在袖底死死攥了一下，随即松开。他转过身，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烦躁和压抑：“本王看，我也快疯了。”

　　竟然觉得那个刚打完人、嚣张跋扈的恶女，迷人得要命。

　　他拂袖而去，留下凛朔在原地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家王爷是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