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94、西陆廷议，取舍定盟 罗坎王

　　罗坎王国都城，红砂岩筑就的王宫巍峨厚重。数月等待，远赴东方西海的使团终于返航。

　　国王端坐大殿，文武大臣分列两侧。使团首领一身风尘，手捧全套卷宗、海图与西海送来的国礼，缓步上前，将一路见闻尽数禀报。

　　“大王，臣等跨越万里大洋，抵达南疆大港，又前往黑石城觐见西域女君温广英。瀚洲使者所言，大半皆是虚言。”

　　使团首领摊开卷宗，取出瀚洲密信抄本、海盗军械残件、伽罗莫纳两岛战乱的人证笔录，一一呈递。

　　“西海同盟并非恃强垄断航道。海市司统一管理口岸，商税按货抽成，对所有国家商船一视同仁。港口之中，中原瓷器、海岛香料、西域果货自由交易，商贾往来安乐。瀚洲才是祸乱大洋之源：暗中豢养海盗劫掠商船，重金收买海岛贵族，挑拨浮罗内乱，挑唆伽罗、莫纳自相残杀。每一次战乱背后，都有瀚洲密使与军械资助。”

　　“西域与西海同盟兴兵，只为捉拿密使、平息战乱，战后不侵占一寸土地，不掠夺百姓财物。他们还主动提出，愿与罗坎订立通商盟约，开放整条西海航道，保护罗坎商船航行安全，互通物产。”

　　话音落下，大殿一片哗然。

　　当初力主与瀚洲结盟的武将脸色铁青，纷纷起身辩驳：“使团所见不过是西域刻意展示的假象！他们只是暂时收敛锋芒，一旦积蓄足够力量，必将挥师西渡，袭扰我罗坎海岸！瀚洲许诺传授造船、铸炮之术，机会千载难逢，万万不可错失！”

　　老丞相稳步出列，对着国王躬身：“大王，臣以为使团所奏属实。瀚洲远在大洋彼岸，想要和我们夹击西海，路途遥远，补给艰难。瀚洲真正的心思，是利用我罗坎的兵力，替他们消耗西海同盟。等到两败俱伤，瀚洲便可坐收渔利，回头再觊觎我西陆海岸。”

　　“反观西域一方，并无远征西陆的野心。通商之约若是达成，我国无需投入一兵一卒，便能获得海上贸易的丰厚收益。”

　　朝堂辩论从午后持续到黄昏。武将看重瀚洲承诺的火器、造船技艺；文臣担忧卷入大洋战争，拖累内陆边防；国王静静听着所有人争辩，反复翻看使团带回的物证，心中权衡利弊。

　　罗坎强盛，根基却在内陆。周边还有数个西陆小国虎视眈眈。一旦倾举国之力投入大洋战事，内陆防线必然空虚，风险极大。瀚洲许诺的好处，看着诱人，代价却是国运。

　　暮色渐浓，国王终于抬手，终止争论。

　　“传瀚洲使者上殿。”

　　瀚洲使者心中暗喜，以为国王将要定下盟约，昂首入殿。

　　罗坎国王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贵国提议东西夹击西海同盟，平分海上商利一事，经过使团实地查证，我已知晓大洋多年战乱的根由。”

　　“罗坎无意成为瀚洲征伐大洋的棋子。本王拒绝缔结盟约，也不会出兵进攻西海。”

　　瀚洲使者脸色骤变，急忙开口劝说：“大王三思！错失此机会，西海势力壮大之后，必将……”

　　“不必多言。” 国王抬手打断，“但罗坎不会断绝与瀚洲民间贸易。普通商人依旧可以停靠我国港口，只是，瀚洲不得再派遣密使潜入我国，不得暗中资助我国贵族、私运军械挑动内乱。一旦发现，罗坎将直接扣押所有瀚洲船只，驱逐所有瀚洲商客。”

　　瀚洲使者知道大势已去，再争辩无益，只能躬身告退，连夜修书，将罗坎拒绝结盟的消息送回瀚洲本土。随后，国王面向西海方向，派遣专使携带国书前往南疆大港。国书写明：罗坎愿与西海同盟订立和平通商盟约，共享大洋航路，互不兴兵侵犯。

　　消息渡过大洋，传至南疆大港。

　　阿丽看完海市司递来的情报，长舒一口气，随即召集帐下诸将。

　　“罗坎拒绝和瀚洲联手，选择与我们通商。瀚洲合纵夹击的谋划彻底落空。但瀚洲不会就此罢休，按照他们一贯手段，下一步大概率会在罗坎国内寻找失意贵族，暗中输送金银军械，搅动罗坎内部矛盾。”

　　一名将领拱手：“那我们是否要派遣密探进入罗坎，提前防备？”

　　“可以增派少量精干密探，扎根罗坎港口商队，监察瀚洲动向。” 阿丽缓缓说道，“但切记不可干预罗坎内政。我们与罗坎的盟约根基，就是互不干涉。只要瀚洲暗中挑事，拿到实证之后，便可通报罗坎王室协同处置。”

　　阿丽写下奏报，连同罗坎国书副本送往黑石城。

　　黑石城大殿，温广英读完文书，唇角微扬。

　　“瀚洲费尽心机想要拉拢西陆强国，如今计划落空。这一次，大洋对峙的天平，又向我们倾斜一分。” 她看向众臣，“即刻遣使回访罗坎，完成通商盟约的签署。海市司增设西陆贸易署，专门打理和罗坎的海上商贸，护送往来商船。”

　　大洋彼岸，瀚洲王城。

　　君主读完使者带回的急报，一掌重重拍在案上，案上琉璃器皿震落在地，碎裂一地。

　　“罗坎竟然拒绝盟约！” 君主声音冷冽，“重金、火器、造船之术，都没能打动他。”

　　主战大将按剑上前：“大王，既然无法拉拢罗坎，不如暗中资助罗坎国内的叛党，煽动叛乱！一旦罗坎陷入内战，便无暇和西海同盟通商，我们便可伺机而动！”

　　文臣急忙劝阻：“大王，罗坎王室如今已经对我们心存戒备。若是暗中资助叛党之事败露，罗坎会直接封锁所有港口，驱逐瀚洲所有人，瀚洲在西陆最后的贸易渠道也会丢失！”

　　殿内安静片刻。瀚洲君主望着海图，眼底阴云不散。

　　“不直接资助叛军。” 他缓缓开口，“将金银、军械，交给潜伏在罗坎的细作，去结交罗坎边境的部族首领。挑动边境部族冲突，慢慢消耗罗坎国力。此事隐秘行事，不留任何瀚洲痕迹。同时加紧扩建远海据点，继续寻访西陆其他小国，寻找下一个可以联合的力量。”

　　密令悄悄送出，新的暗棋，落在西陆大陆的边境群山之间。

　　西海这边，和平通商的航道日益繁荣。中原瓷器、罗坎铁器、海岛香料源源不断在南疆大港集散。阿丽依旧不敢放松，持续调度联合水师巡弋远洋，密探穿梭于大洋各个港口，紧盯瀚洲细作的一举一动。

　　明面上的大战暂时平息，可这片大洋与西陆大地之上，无声的博弈依旧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