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91、帆探沧溟，预察远谋 海盗巢

　　海盗巢穴平定之后，西海远洋航道渐渐恢复安宁，可阿丽心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海盗虽被击溃，可瀚洲那套借他人之手搅动大洋的思路不会消失。只要瀚洲还能在更远的大洋寻得落脚点，扶持新的匪众、拉拢远方邦国，西海同盟便永远处在被动防守之中。

　　南疆大港的水师校场，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阿丽站在海图墙前，身旁各国水师将领、海市司官吏围立。巨大羊皮海图只绘出已知的西海范围，再向西，便是大片空白，只标注着 “沧溟远海，未知岛群”。

　　“瀚洲已经转向更西的大洋探索。他们想要寻找新邦、开辟新据点，绕开我们的西海同盟，积蓄力量。” 阿丽指尖落在空白海域，“一味守在自家门口，只能等着敌人在远方布好棋子，再向我们挥刀。我们也要出海探查。”

　　帐下有人面露迟疑：“远海未知，洋流凶险，暗礁密布，也不知是否有瀚洲的哨船与新据点。远航探查，风险极大，一旦船队失联，损失惨重。”

　　“探查本就不是开战。” 阿丽缓缓说道，“我们不携重兵，以海市司的名义组建远航船队。船上以商人为掩护，搭配精干斥候、懂海流星象的水手，少量护卫甲士。任务有三：测绘海图，寻访远海诸邦，探查瀚洲船队踪迹与新建的补给岛屿。”

　　“同时，带上西海物产、中原丝绸作为礼物，与远海土著邦国互通友好。瀚洲想拉拢他们，我们便先行抵达，讲清瀚洲当年跨海征伐、扶持海盗劫掠商船的旧事，让远方邦国看清瀚洲的野心。”

　　方案敲定，文书快马送往黑石城。

　　温广英阅览奏报，当即准奏。不仅调拨库银资助造新的远航快船，还选派中原熟悉海外贸易的商贾、懂多国语言的文士登船随行。漠北也送来一批耐寒兽皮，作为远航对外馈赠的礼物。

　　筹备耗时半载。三艘新式远航大船在南疆船坞完工，船体宽阔耐风浪，配备改良的罗盘与测深器械。船队统领由阿丽麾下最沉稳的水师校尉担任，阿丽亲自登船检阅，反复叮嘱。

　　“此行不求一战建功，只求多看、多记、多结交。一旦遭遇瀚洲船队，不可主动挑衅，相机周旋，优先保全海图与情报。若发现瀚洲在建据点，悄悄标记坐标，立刻派人回报，切勿贸然强攻。”

　　启航之日，南疆大港万人围观。岸边鼓乐齐鸣，各国使节、商贾齐聚码头。船队扬起巨大白帆，缓缓驶离港湾，向着茫茫西沧溟而去。

　　消息很快渡过大洋，传入瀚洲王城。

　　瀚洲君主看着密探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西域只会固守西海，从未料到对方竟主动派遣船队深入未知大洋。

　　“他们竟也派人远航。” 君主低声自语，指尖敲击案面，“若是让他们抢先结交远海邦国，摸清我们新建的岛礁据点，我们数年的布局又要落空。”

　　主战大将上前请令：“可派遣快船，半路截击这支远航船队，将其击沉于大洋，永绝后患！”一旁文臣急忙劝阻：“万万不可！对方船队打着通商旗号，随行还有多国文士商贾。一旦动手袭杀，消息传开，远海诸邦人人畏惧瀚洲残暴，反而会倒向西域。此举正中下怀。”

　　君主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动武。传令远海新建据点的守将，隐匿营寨，禁止与西域船队接触。再派数支快船，远远尾随，探查他们去往何处，与哪些邦国会面，记录他们的航线。同时加快据点修筑，加紧与远海土著首领接触，抢先许下通商厚利。”

　　密令悄然送往远海。

　　茫茫沧溟之上，西域远航船队一路向西。

　　巨浪、风暴数次袭来，船队艰难绕行暗礁，沿途陆续遇见一座座陌生海岛。岛上住民肤色、服饰各异，世代居于孤岛，从未见过来自西海大港的船只。船队每到一处，都停船登岸，馈赠礼物，宣讲和平通商之意，记录海岛地形、物产、人口，绘制海图。

　　部分岛上，他们看见了瀚洲人留下的痕迹：砍伐过的巨木、简易船坞残迹，还有土著口中描述的 “高大海船，持铁炮，索取珍珠与粮食”。

　　船队斥候耐心与土著交谈，记下瀚洲人到访的时间、停留地点与许诺的条件。校尉判断此地正是瀚洲新寻的落脚点之一，没有久留，留下部分种子与铁器作为友好信物，悄悄标记坐标之后继续向西。

　　数月航行，船队收集了海量情报，新绘的海图一点点填补空白。可危险也随之而来。

　　一日黄昏，瞭望水手发现远处海面有几艘无旗快船，不远不近地跟在船队侧后方，始终保持距离，既不上前对话，也不离去。

　　“是瀚洲的跟踪船。” 校尉登上瞭望台，凝神观察片刻，“他们不想开战，只想尾随探查我们的航线。不必理会，照常航行，做好戒备，严防夜间偷袭。”

　　船队保持阵型继续前行，船上护卫甲士整夜轮值，严密警戒。瀚洲快船跟了三日，见无隙可乘，最终调转船头消失在海天尽头。

　　又航行一段时日，粮水渐渐不足。校尉与众人商议，决定停止继续向西深入，收集全部文书、海图、邦国记录，启程返航南疆大港。

　　归航之路，风浪渐顺。

　　南疆港口，阿丽日日等候海讯。当瞭望哨看见远方海平面升起三道白帆，全城一片欢腾。船队靠岸，满载着远海情报、新绘海图，还有远海诸邦送来的回礼。

　　校尉携完整卷宗，连夜面见阿丽，详述一路见闻、瀚洲远海据点的位置，以及与土著邦国接触的详情。

　　阿丽铺开新海图，目光落在那些标记出来的瀚洲岛礁据点。

　　“瀚洲已经在远海扎下根。他们在当地收买首领，囤积粮草，建造船坞。眼下规模尚小，可假以时日，这里就会变成他们再次进攻西海的跳板。”

　　她即刻修书，将全部情报连同海图副本，快报送往黑石城。

　　黑石城大殿，温广英仔细翻看新海图与文书，抬眸看向众臣。

　　“瀚洲退而不休，在沧溟远海步步筑巢。我们探查归来，并非战事结束，而是新的对峙开端。”

　　谋士躬身：“女君，远航探查已经证明，瀚洲远海据点分散，立足未稳。我们可以继续派遣通商船队，持续维系和远海诸邦的往来，持续监控瀚洲据点的建设速度。”

　　温广英微微颔首。

　　“准。海市司设立远航署，专门负责远海通商、测绘与邦交往来。同时传信阿丽，联合水师适度向西拓展巡逻范围，抵达西海边界，震慑瀚洲据点，不主动挑起冲突，但要明确告知：任何自远海发起的袭扰，同盟都会一同应对。”

　　大洋彼岸，瀚洲王城收到西域远航船队平安返航的消息。殿内气氛压抑。他们试图悄悄经营的远海空间，已经被对方窥见。

　　君主凝视海图良久，缓缓开口。

　　“他们看见了我们的岛。那我们便加快营建。联络远海诸邦首领，许以更多军械，许诺帮他们征服邻岛。让远海燃起内乱，拖住西域的目光。”

　　瀚洲的棋子，再次落在了万里之外的陌生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