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89、大港会盟，四海同誓 南疆大

　　南疆大港，入秋之后海风温润。

　　往日码头只停商船与巡海战船，这一月，海面上帆樯林立，来自西海大小邦国的使节坐船接踵而至。澜海的王族亲自带队，海岛诸国的君长、大臣陆续登岸，中原使团带着丝绸瓷器作为国礼，漠北使者骑乘良马，穿越大漠抵达港口。

　　码头搭建起一座宽大的盟誓高台，以青石垒筑，面朝大海。高台两侧立起各国旗帜，海风拂过，旗帜猎猎作响。高台中央安放着青铜鼎，鼎中清水取自西海，用以歃血立约。

　　盟会之日，人声虽盛，秩序却井然。各国代表依次落座，阿丽一身甲胄，立于高台一侧，负责护卫会场与主持仪轨。

　　待所有人就位，温广英由侍卫陪同，缓步登上高台。

　　她没有穿戴厚重冠冕，一身素色锦袍，目光扫过座上诸国君长、中原使臣、漠北代表，声音平稳清晰，传遍全场。

　　“昔日瀚洲跨海兴兵，战火席卷西海。我等共抗强敌，立下海约。只是大洋辽阔，奸细潜藏，浮罗一役，足见外寇离间之毒。今日齐聚于此，不为定下尊卑，不为划分疆土，只为修补旧约，共立新规，守护这片海路与万民生计。”

　　话音落下，海市司官吏上前，当众宣读新的盟书条文。

　　新约在旧海约基础之上增补数条：
　　其一，西海所有邦国互通谍报，但凡发现瀚洲细作、密使，即刻通报联合巡海水师，协同捉拿，不得私自藏匿外来密探；
　　其二，所有港口设立联合查验哨，各国商船入港，统一核验文书，严查夹带兵器、密信之人；
　　其三，巡海船队按国力大小分摊人力与船舰，商税收益按投入比例分配，不再由一国独掌；
　　其四，任何一国若受外寇挑拨、滋生内乱，其余盟国可出兵协助平乱，但不得借机侵占该国土地、掠夺财货；
　　其五，盟国有权自由与中原、西域通商，保障商队安全，共享航路带来的富庶。

　　条文宣读完毕，台下一片低声议论。小国君长细细品读，心中悬着的石头慢慢落地。新规处处制衡，既约束大国，也保护小国，不是单方面的强权命令。

　　一名海岛老君长起身，对着高台躬身：“昔日浮罗被重金蒙蔽，险些毁了所有邦国的生路。瀚洲人的许诺，是裹着蜜糖的毒钩。此约若成，我等海岛小国方能安心航海贸易。老夫愿率先歃血立誓。”

　　众人纷纷附和。

　　侍者执来青铜盘，各国代表依次割破指尖，将血滴入盛着海水的铜鼎之中。血融入海水，不分彼此。众人一同盟誓，誓言随海风飘向万顷碧波：
　　“共守航道，共御外寇，互通情报，互不侵伐。盟约在心，山海为证，背誓者，四海共伐。”

　　誓毕，铜鼎之中的血水被倾入大海。

　　盟会之后，便是宴饮。宴席之上没有铺张奢靡，多是近海渔获、中原茶酒、西域果脯、漠北肉干。各国使者相聚闲谈，商贾也得以交流货品，商谈长久贸易。中原使臣当众宣告，中原将在南疆大港设立商馆，常驻官吏，方便中原货物出海交易；漠北使者也许诺，草原皮毛、药材，可经西域古道源源不断运抵港口，销往海外。

　　散会之时，诸国君长各自归舟，心中信念已然不同。

　　曾经，西海诸国只是迫于战火才临时结盟，各怀私心；如今亲眼见证浮罗之乱的始末，共同立下新约，彼此之间生出真正的信任。联合巡海水师的规模进一步扩充，哨卡遍布主要航道，瀚洲细作想要像从前那样轻易登岛收买贵族，已是难如登天。

　　阿丽留在南疆，继续督造港口要塞，训练水师，巡查各岛哨卡。

　　温广英带着使团，由海路返回黑石城。大殿之内，众臣听闻盟会圆满，无不欣喜。

　　谋士拱手进言：“女君，西海同盟根基已固，中原、漠北皆为友邦。海路丝路畅通，商税逐年增长，国库充盈。只是瀚洲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明面上不动大军，暗地里的渗透只会更加隐蔽。”

　　温广英看向案上新订的盟书抄本，指尖轻轻抚过纸页。

　　“瀚洲受挫之后，学会藏起锋芒。他们不会再收买王族重臣，转而把目光投向商贾、水手、底层官吏。这些人分散在各个港口，更难察觉。”“传令海市司，增设密探网点，扎根商队与码头。另外开办海学馆，招收西海各国青年，教授航海、算学、工事，让同盟诸国的下一代，深知瀚洲的野心，懂得守护海路。”

　　诏令一一下发，大漠与南疆港口同步开始推行新政。

　　大洋彼岸，瀚洲王城。细作送来大港会盟的情报，连同新盟约的完整抄本，摆在君主案前。君主逐字读完，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杯盏震颤。

　　“共立防谍之规，互通情报，中原漠北为其外援…… 一场浮罗之乱，反倒让他们拧成一股绳。”

　　主战大将沉声说道：“细作渗透之路，已经近乎断绝。长久耗下去，西域借海路商贸日益强盛，我瀚洲优势只会一天天削减。”

　　君主沉默许久，缓缓起身走到巨大海图前，目光越过茫茫大洋，落在西域南疆大港。

　　“正面强攻不可，收买权贵不可。那便换一条路。” 他低声说道，“招募亡命海盗，给予军械船只，袭扰偏远航道，劫掠商船。嫁祸西海诸国，挑起同盟内部猜忌。”

　　“海盗行踪飘忽，来去无踪。就算查起来，也寻不到瀚洲头上。”

　　殿下文臣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劝谏：“大王！若是纵容海盗劫掠，大洋之上商路断绝，瀚洲本国商船贸易也会受损！”

　　“损失一时商利，换取同盟内乱，值得。” 瀚洲君主淡淡开口，“此事交由暗处机构全权操办，所有船只抹去瀚洲标记。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密令连夜传出。散落在远洋孤岛的亡命海盗，收到了来自瀚洲的军械、粮草与金银。

　　平静不久的西海远洋航道，一股新的祸乱，正在暗处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