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88、暗流浮岛，谗言生隙 西海以

　　西海以南，离主港千里之外，散落着数十座大小海岛。岛上邦国大多地狭人稀，世代以渔猎与近海贸易为生，当年会盟之时，迫于大势，一同在海约上歃血立誓。只是小国根基浅薄，王族贪利，国中贵族各有盘算，本就是同盟之中最脆弱的一环。

　　瀚洲细作便将落脚点选在了这里。

　　他们改换服饰，伪装成远洋商人，携着珍珠、琉璃与重金登岛，不急于求成，只是日复一日出入王宫与贵族府邸。宴饮闲谈之间，从不直言挑唆，只缓缓散播细碎流言。

　　“西域手握航道，所有商船的关税、停靠规制全由海市司定夺。表面说是共享商利，实则将岛上贸易的好处尽数收归黑石城。长久下去，岛上商贾只能仰人鼻息，王族财权渐渐被架空。”

　　“当年瀚洲大军受挫，只是一时不慎。大洋彼岸船坞日夜不息，不出数年，千舰将再度扬帆。到那时，西域自顾不暇，远水难救近火。大王若不早做打算，待到瀚洲兵临岛下，再想求和，便再无余地。”

　　流言如同海中海藻，悄无声息蔓延，缠绕住人心。

　　这座海岛名为浮罗，浮罗王本就对海约中分摊巡海船役一事心存不满。每年要抽调战船、水手加入联合水师，耗费粮草，所得商税分成却远不及南疆大港。瀚洲细作送来的珍宝与许诺，恰好戳中他心底的积怨。

　　几轮游说过后，浮罗王渐渐动摇。他开始暗中拒绝参与联合水师的巡海轮值，封闭岛上港口，不许西域海市司官吏登岸查验商船，私下接纳瀚洲伪装商船停靠，私下交易军械与香料。

　　浮罗国的异动，很快便被巡海快船察觉。消息连夜送到南疆港口，递到阿丽手中。

　　帐内，烛火摇曳，阿丽摊开海图，指尖点在浮罗岛的位置。身旁诸国将领神色不一，有人怒不可遏，直言浮罗背盟，应当立刻调水师战船，兵临岛下问罪；也有人出言劝阻，说浮罗国虽私通瀚洲，尚未举戈开战，贸然动兵，恐惊动其余海岛小国，人人自危，反倒让瀚洲的离间之计得逞。

　　“瀚洲要的，本就是我们兴兵。” 阿丽缓缓开口，声音沉静，“一旦我们战船压向浮罗，那些摇摆的海岛便会认定西域恃强凌弱，同盟顷刻分裂。细作便可借机四处宣扬西域要吞并诸岛，瀚洲便可坐收渔利。”

　　她沉吟片刻，定下方略。先遣使者携海约文书前往浮罗王宫，当面诘问，晓以利害；同时调三支巡海战船，不远不近驻扎在浮罗岛外海，封锁近海航道，拦截所有瀚洲伪装商船，断其财路与细作往来。水师只守航道，不靠近滩头，不主动开战。

　　使者乘船抵达浮罗王宫。大殿之上，浮罗王身后站着几名被瀚洲重金收买的贵族，面色倨傲。

　　使者宣读海约条文，陈述瀚洲细作祸乱海岛的证据，劝浮罗王即刻驱逐细作，重归盟约，依旧可以共享海上商利。

　　浮罗王犹未开口，身侧贵族抢先厉声驳斥：“海约条条都是约束我浮罗！西域独占商道红利，凭什么要我等年年出船出人？瀚洲商人前来通商，两厢情愿，何罪之有？”

　　“瀚洲许诺，若是脱离同盟，免除一切关税，赠予我们铁器与战船。” 浮罗王抬眼，语气带着试探，“西域若愿意将浮罗附近航道的商税尽数归于本国，我便继续守约。不然，浮罗自掌港口，不再受海市司管束。”

　　这条件，等于撕毁当初共立的海约。使者摇首，起身告辞。

　　“大王三思。瀚洲许诺看似丰厚，实则是诱饵。他们只想借浮罗作为海上据点。待到大军再来之日，浮罗首当其冲。我水师已经在外海布防，瀚洲船只无法靠岸。留给大王抉择的时间，不多了。”

　　使者离去之后，浮罗王宫之中争论不休。主张背盟的贵族不断进言，渲染瀚洲强盛；仍有清醒大臣伏地叩首，苦劝浮罗王不可引狼入室。

　　浮罗王心乱难定，一边不愿放弃瀚洲送来的好处，一边又忌惮外海列阵的联合水师。犹豫之间，他只下令加强岛上守备，却没有驱逐细作，也没有正式宣告脱离同盟。

　　消息传回黑石城。

　　大殿之内，温广英看完奏报，抬眸看向众臣。

　　“浮罗只是第一个。瀚洲细作已经分散在各个海岛，浮罗不动，其余海岛尚在观望。一旦浮罗彻底倒向瀚洲，其余小国便会纷纷效仿。”谋士上前一步：“可若是强攻浮罗，正中瀚洲下怀。若只是封锁，浮罗王心存侥幸，细作依旧可以暗中往来。”

　　温广英目光落回海图，缓缓道：“不必动刀兵，以商破局。海市司下调其余恪守盟约海岛的商税，优先开放中原、西域的货物给他们，让坚守盟约的邦国实实在在看见好处。同时传檄西海诸国，公示瀚洲细作离间的书信与收买贵族的证据。”

　　“派人前往浮罗，联络国中没有被收买的老臣与商贾。浮罗国赖以生存的便是海上贸易，航道一封，渔获、特产无法外运，市井百姓生计受损，国中人心自然会变。”

　　诏令顺着海路飞驰南下。

　　短短月余，效果渐显。恪守盟约的海岛商贾贸易兴旺，财货倍增。浮罗港口被封锁，货物堆积码头无法外运，市井物价飞涨，渔民、商人怨声四起。国中百姓渐渐明白，王族贪图瀚洲许诺，换来的却是岛国商贸断绝。

　　浮罗王宫之内，压力一日重过一日。反对依附瀚洲的大臣与民间商贾纷纷上书，请王驱逐细作，重归同盟。那些收受瀚洲金银的贵族，也开始惶恐不安。

　　浮罗王坐在王座上，听着殿外百姓的怨声，看着国库日渐空虚，终于察觉到自己落入圈套。瀚洲许诺的战船、铁器迟迟不见踪影，只留下细作不断鼓动他与西域对抗。

　　就在浮罗王打算抓捕细作，遣使向阿丽请罪之时，变故陡生。

　　藏匿在王宫深处的瀚洲主细作得知消息，知道一切谋划将要落空。当夜，他暗中收买王宫卫兵，纵火焚烧王宫侧殿，趁乱刺杀浮罗王身边主张回归盟约的老臣，随后散布流言，宣称西域密探潜入王宫刺杀大臣，即将登陆攻占浮罗。

　　一夜之间，浮罗岛内人心大乱。火光、凶杀、流言交织，原本摇摆不定的浮罗王在惊惧之下，听信谗言，下令岛上守军备战，准备迎击他想象中即将登陆的西域水师。

　　外海，阿丽站在战船船头，望着浮罗岛岸边燃起的火光，接到岛上密探送出的急报。

　　“浮罗王已经下令备战。瀚洲细作借刺杀之事，彻底点燃战火。”

　　阿丽沉默片刻，抽出腰间长剑，指向浮罗岛的滩头。

　　“传令联合水师，做好登陆准备。”

　　“此战，不为征服浮罗。只为清剿瀚洲细作，平息内乱，守住西海同盟。”

　　海面之上，千帆缓缓调整阵型。平静许久的西海，再起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