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74、海疆新政，万商请愿 西海澜

　　西海澜海国，王都之内哀乐刚过，新王登坛。

　　老海王病逝，年少的储君继位。新海王自幼在水师军营长大，性情刚烈，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当年父辈与西域签订的通商盟约，没能垄断整条西海航道，是澜海国的屈辱。

　　登基大典之后，新海王立刻召集群臣议事。主战派大臣纷纷进言，极力怂恿他收回港口特权，压制西域在西海的势力。

　　“先王过于宽厚，允许西域商船自由往来南部港口，使得西海沿岸小国纷纷倒向黑石城。如今新王临朝，正是重整西海秩序之时！抬高入境海税，限定西域商船停靠港口数量，禁止他们在沿岸小国设立兑币点。切断西域在西海的商贸支点，不出数年，西海商贸便可重回我澜海掌控。”

　　新海王本就有心立威，一番话正中下怀。不顾朝中主和派大臣极力劝阻，很快颁布西海新政：

　　1. 所有西域籍商船，进入西海海域，海税由一成提升至二成半；
　　2. 废除旧盟约中南部二国自由通商条款，西域商船仅允许停靠澜海国主港，其余沿岸港口一律禁止西域船只停泊；
　　3. 取缔西域在南部港口设立的海外兑币点，禁止西海商民大规模使用西域 “万邦通济” 新币交易，只允许海贝、碎金为本国法定交易媒介；
　　4. 沿岸滨海小国，若私自接纳西域船队、使用西域新币通商，澜海国将派遣水师前往惩戒。

　　政令一出，如同巨石投入碧海，整个西海沿岸商贸瞬间震荡。

　　消息借着往来商船，数日便传到西域使团驻港驻地，再由快帆加急送回黑石城。

　　丝路都护府港务司、涉外司官吏连夜汇总情报，送入都城大殿。

　　“女君，澜海新海王骤然变更盟约，抬高海税，封禁南部港口，取缔海外兑点。南部两个滨海小国惶恐不安，他们依赖和西域的贸易，一旦通商中断，国内铁器、丝绸供给会立刻短缺。西海众多商人更是损失惨重。”

　　温广英低头阅览文书，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众臣。

　　“盟约乃是两国共同缔结，岂能因一国新君登基，单方面撕毁更改？”

　　阿丽向前一步，手握剑柄：“澜海国出尔反尔，仗着水师强盛欺压沿岸商邦。使团在西海的护卫船队人数不多，若是澜海水师突袭港口，使团恐有危险。末将请求调拨海船与精锐，增援西海，护住我们的通商港口与商民。”

　　帐下谋士缓缓摇头：“仓促调水师远征，路途遥远，补给困难。澜海国水师熟悉近海洋流港湾，硬打海战代价极大。而且西海沿岸诸国，并非全都甘心臣服澜海。新政受损最重的，恰恰是西海各国商人。我们可以先借商民之力。”

　　话音未落，又一份加急文书送入殿中。

　　正是西海沿岸十余国商人联名请愿书，由南部港口的商会长老亲自带队，渡海送来。

　　请愿书由数十名各国商首领衔签字，上书陈言：澜海国骤然加税、限制港口、禁止新币流通，受害的并非只有西域商队。西海本土商人，常年依靠向西域贩卖珍珠、香料，换回铁器、丝绸。一旦通商受阻，货品积压，生计难继。澜海国强行禁用西域新币，原本便捷的跨邦交易，又退回以海贝、碎金折算的旧时代，交易成本暴涨，欺诈、盘剥重现市井。

　　商人们恳请西域同盟出面，与澜海国交涉，保全海陆通商旧约。

　　温广英看完请愿书，心中已有全盘谋划。

　　她接连下达指令：
　　第一，由丝路都护府涉外司起草正式国书，送往澜海王都。严正申明：当年两国盟约，是双边约定，不可单方面废止。若澜海执意推行新政，西域同盟将暂停所有对澜海国的丝绸、铁器、琉璃出口，终止双边贸易。一切后果，由澜海国承担。
　　第二，传信西海使团：坚守南部港口，保护商民与兑点。不必主动开战，但加固船上防御器械。联络西海沿岸受新政压迫的诸国商团与小国君主，结成商贸互助之约，互通补给。若澜海水师贸然进攻南部港口，沿岸诸国可以协同自保。
　　第三，户部与铸钱工坊做好预案。一旦西海兑点被迫关闭，减少新币出海投放，稳定国内币值。同时鼓励以货易货的海上贸易模式，降低钱币跨境依赖。第四，丝路都护府港务司，加紧改造西海商船，增加远航船只储备，招募熟悉西海洋流的滨海水手，持续积累海上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国书很快渡海送至澜海王庭。

　　新海王读完书信，勃然大怒，当场想要下令水师出征，封锁南部港口。主和派大臣拼死劝谏。

　　“大王三思！若是断绝和西域的贸易，国内工坊得不到西域精铁，织坊缺少优质丝绸原料。国中贵族习惯的琉璃、药材，再无来路。西海商人本就怨恨新税禁令，一旦商路断绝，市井动荡。沿岸小国也会倒向西域一方，我们将孤立于西海。”

　　“而且西域并非只有海路一途，他们还可以经由南方近海小道继续通商。水师漫长海岸线处处设防，根本防不住。战事一旦开启，胜负难料。”

　　朝堂争论不休。新海王年轻气盛，虽不甘心就此退让，却也不得不掂量代价。他只能暂缓出动水师，派遣使者前往南部港口，再次和西域使团谈判，试图逼迫西域退让。

　　南部港口，各国商民聚在码头，议论纷纷。西海商人自发集结，声援西域使团。不少滨海小国君主秘密互通书信，私下约定：若澜海强行以武力逼迫，各国将联合起来，保护通商港口。

　　西域使团正使坐在港内官署，接待澜海国来使。

　　澜海使者依旧带着威压，开口提出条件：海税可略微下调至两成，但西域商船依旧只能停靠澜海主港，南部港口禁止西域船只长期驻留，海外兑币点必须撤除。

　　正使从容应答：“旧约既定海税一成，贵国单方面加税本就违背盟约。同盟可以商议小幅调整，但两成依旧过高。南部港口通商权、海外兑点不可撤除。兑点本是为方便各国商人兑换钱币，惠及西海万民，并非损害澜海利益。”

　　谈判陷入僵持。

　　与此同时，西域本土，另一桩好事落地。

　　学堂培养的第一批水工、律法官吏整装出发，分批前往葱岭以西归附的小国。他们携带测绘工具、水渠图纸，协助当地百姓勘测水源，修建支渠，完善本地水律。

　　小国百姓见到来自大漠的年轻水工，十分惊奇。这些人并非远道而来的老兵，而是读书习艺学成的官吏，精通水利测算，手把手教当地百姓修渠灌溉。一片片新的农田在葱岭山间开辟出来，粮食产量逐年上涨。归附小国国力稳步提升，不再轻易被大国胁迫。

　　漠北草原那边，内战局势日渐明朗。二王子接连战败，势力萎缩；大王子依靠本部精锐，接连吞并敌对部族，势力越来越强，大有统一漠北之势。北疆斥候持续密切监视草原动向，沈彻加固北关烽燧与边境堡垒，北部绿洲移民民团加紧操练，守好北疆门户。

　　黑石城主殿，温广英收到多方回报，提笔给西海使团回信。信中嘱咐：谈判不必急于求成，稳住西海各国商心。商贸大势一旦汇聚，单凭一国水师，拦不住万商互通的心愿。

　　碧海之上，澜海国水师战船已经陆续调动，沿着海岸线巡弋，海面之上，紧张氛围越来越浓。一场决定西海未来数十年格局的对峙，正在海岸边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