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75、沧波列舰，万商拒税 西海的

　　西海的海面，往日里帆影往来，舟楫穿梭，一派通商盛景。而今，咸腥海风里裹挟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澜海国水师数十艘战船缓缓驶出主港，沿着海岸线向南巡弋，巨舰船首雕刻的海兽头像迎着日光，狰狞可怖。战船分批次在南部通商港口外海列阵，抛锚停驻，层层叠叠封锁住外海航道。船上甲士持戈而立，号角间歇性吹响，声浪越过海面，传到码头之上。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示威。澜海新海王想要借水师兵威，逼迫南部小国关闭港口，逼迫西域使团妥协，接受新的海税条款。

　　港口之内，西域使团的海船早已做好防备。船舷架设强弩，帆缆绳索全部整理妥当，却没有主动出海迎战。使团正使遵照黑石城传来的指令，一边号令船队稳守港口，一边联络南部两个滨海小国的守军，将小国的海岸防御木栅、岸防弩台全部启用。

　　两国君主心里清楚，一旦西域使团被迫撤离，澜海国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们。长久以来，他们承受澜海沉重的贡赋与盘剥，如今靠着和西域通商，国内铁器、粮食充足，市井商民得以富足。因此毫不犹豫调集本国仅有的小船，布防在港口内侧，与西域船队互为犄角。

　　海面上，澜海国水师主将派人乘小船送来通牒：限三日之内，西域船队撤离南部港口，撤除海外兑币点；沿岸小国不得接纳西域商船，否则水师便会攻入港口。

　　通牒送到使团官署，各国商民闻讯纷纷聚拢在码头。西海各地商人听闻澜海国要强行封港加税，群情激愤。

　　一名经营香料生意的澜海本国商人当众开口：“新王这道新政，看似是压制西域，实则盘剥我们西海本土商人！以往一成海税，往来尚有薄利；如今涨到两成半，再加上只能去主港报关，往返航程多出千里，损耗、食宿叠加，一趟生意下来非但不赚钱，甚至还要亏本。”

　　话音落下，周遭商人们纷纷附和。很快，西海十余国的商团私下联络，定下统一对策：**联合抵制澜海国新政。**

　　所有参与联署的商人约定：不再前往澜海国主港交易，不再向澜海国官吏缴纳新增的高额海税；所有货物交易，全部转移至南部这两处同盟港口；拒绝使用澜海国强制要求的海贝、碎金结算，继续沿用西域 “万邦通济” 新币完成买卖。

　　消息迅速扩散开来。原本常年停靠澜海主港的商船，一批接着一批拔锚，纷纷转向南部港口。澜海国主港码头，往日里舟船云集、人声鼎沸，短短十余日，变得冷清萧条。

　　澜海国都城内，物价开始剧烈波动。

　　澜海国本土不产优质铁、丝绸、药材。以往大量西域货品经由主港流入，供给国中贵族、工坊与百姓。港口贸易骤然萧条之后，市面上的铁器、上等丝绸存量快速减少，价格一路飞涨。民间打造农具、渔钩缺少精铁；贵族所用的丝绸织物有价无市。依靠加工外来原料谋生的工坊，因原料断供纷纷减产，不少工匠失去生计。市井之中怨声四起，百姓与本土商人纷纷上书王庭，请求废除新海税政令。

　　朝堂之上，压力汹涌而至。原本极力怂恿新王推行新政的主战派大臣，此刻脸色难堪。

　　主和派大臣抓住机会，当庭进谏：“大王，水师在外列阵示威，可西域船队固守港口，沿岸小国同心，各国商人集体抵制。我们没有达成目的，反倒本国商贸先崩塌。若是强行开战，一旦久攻不下，国内民生恐生大乱。”新王坐在王座之上，脸色阴沉。他本以为，靠着水师威慑，便可轻易逼迫西域与沿岸小国屈服，轻而易举掌控整条西海商路。万万没有料到，商人会用罢市转港的方式对抗，本国国内物价先一步崩盘。

　　他不甘心就此作罢，依旧下令水师继续在外海对峙，不肯轻易撤兵。

　　千里之外的黑石城，温广英收到西海使团送来的急报，以及丝路都护府港务司汇总的西海商情。

　　大殿之内，众臣议事。

　　阿丽拱手说道：“澜海水师在外海列阵，虽有威慑，但不敢贸然进攻港口。他们国内物价动荡，民心不稳，僵持越久，对澜海越是不利。我们可以再传信使团，继续稳住各国商人，守住港口。同时，由丝路都护府涉外司再送国书至澜海王都，点明利害。”

　　温广英微微颔首，随即安排：
　　第一，传信西海使团，继续安抚各国商团，保障南部港口正常交易，海外兑币点照常运行，新币自由兑换。保护商民安全，不主动挑起海战。
　　第二，国书送往澜海王庭：通商贵在互利，武力胁迫抬高税赋，只会让商路断绝，两败俱伤。若澜海愿意撤回新政，恢复旧约海税，西域依旧维持双边贸易；若执意开战，则所有西域货品永久停止输入澜海国。
　　第三，丝路都护府港务司加紧扩建南部两处通商港口，增建码头、货仓，储备淡水与粮食，迎接更多转移而来的西海商船。工部派遣造船工匠前往南部港口，协助滨海小国修缮海船，传授造船技艺。
　　第四，户部密切监控国内市场，防备西海贸易僵持带来的货品波动，官仓备好储备香料、珍珠，一旦市面珍货短缺，可适量投放平抑物价。铸钱工坊维持稳定铸币，保障海陆商路新币供给。

　　与此同时，北疆传来消息。漠北大王子接连击败其余三王，吞并各部，漠北内战大局已定。如今他掌控草原绝大部分牧场与部族，派人携带大量良马、皮毛作为贡品，出使黑石城，想要重新订立漠北与西域的互市盟约。

　　漠北使者抵达黑石城，觐见温广英，陈述大王子的诉求。

　　“我家单于现已平定草原，希望重修两国互市。开放草原全境口岸，允许西域商人进入草原交易，草原商民也可前往北关绿洲。双方交易，愿意接纳西域‘万邦通济’新币结算。希望两国永久罢兵，互通有无。”

　　众臣听闻，皆感意外。漠北新单于愿意接纳西域新币在草原流通，等于在商贸层面向西域靠拢。

　　温广英看着北疆舆图，缓缓答复使者：“互市可以重开。盟约需要写明：草原部族不得越境袭扰西域北疆村落、水渠与驰道；双方商人受律法保护，草原境内设立官兑分点，方便新币兑换；若有草原盗匪劫掠西域商队，单于需要出兵追缉，归还赃物。这些条款若是应允，互市便可恢复。”

　　使者将条款记下，承诺会将条件带回漠北，交由新单于定夺。

　　葱岭以西，水工与律法官吏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进。在归附小国，跨山支渠一段段开凿出来，山泉顺着渠道流入山间农田，粮食产量逐年上涨。当地百姓学习耕种，学习西域律法，市集之中新币流通越来越普遍。原本贫瘠的山间谷地，渐渐形成连片的村落与市集。

　　西海那边，对峙依旧持续。澜海国水师依旧在港口外海停泊，可士气日渐低落。将士们远驻海上，补给消耗巨大；而港口之内，商船络绎不绝，各国商人照常交易，码头上新币流转不息，一派繁荣景象。

　　澜海国内部反对战事、反对重税的声音越来越大。主战派根基动摇，新王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局。

　　这日，澜海国水师主将派人回报王都：港口外海发现更多来自西海远方岛国的商船，陆续驶入南部港口。越来越多的海外邦国，选择绕过澜海主港，与西域通商。

　　新王坐在大殿，看着奏报，久久沉默。

　　**本章钩子：**

　　1. 澜海国内矛盾爆发，主战派大臣遭弹劾，新王被迫派人重启谈判，商议恢复旧通商盟约；
　　2. 漠北大单于同意互市条款，草原互市重新开启，新币正式进入漠北全境流通；
　　3. 丝路都护府着手规划一条跨西海定期商船航线，固定航期，连通黑石城与南部滨海港口；
　　4. 西域北部大型跨流域水利工程开工，数万移民与本地民夫一同开挖主干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