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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铁门锁戈,北关崩潮 大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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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风,同时吹响两处战场的号角。
中道铁门关。
两山对峙,绝壁如削,一条窄道卡在山缝之间,是进入龟兹盆地唯一的咽喉。龟兹、焉耆联军一万五千人,依托山壁修筑木栅、投石机,滚木堆积如山,死死扼守关隘。
龟兹王亲自坐镇关内,登高远眺。得知阿丽率领同盟大军逼近,他厉声对麾下众将道:“铁门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守住此处,耗到漠北攻破北关,温广英首尾不能相顾,我们便可翻盘!”
焉耆的大将拱手领命,分派士卒把守两侧崖壁,弓箭手密布山头,只待同盟军强攻。
阿丽率军抵达关下,勒马立于阵前。她没有立刻下令冲锋,而是审视山势。
副将在侧急声请战:“将军!直接擂鼓强攻,一举冲破关口!”
“不可。” 阿丽摇头,“硬闯狭关,只会白白牺牲将士性命。龟兹人把主力摆在正面崖口,两侧后山防御必定空虚。”
她迅速分兵:留下半数兵马在关下列阵,虚张声势,打造攻城云梯,吸引守军全部注意力;另遣三千精锐轻卒,由熟悉山中小径的本地向导引路,连夜攀援后山绝壁,绕到铁门关后方。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关下战鼓轰鸣,同盟军推着云梯向前推进。山头龟兹弓箭手万箭齐发,箭矢如雨倾泻而下,滚木巨石顺着山坡轰隆隆砸落,撞击在盾牌之上,木屑飞溅。
龟兹守军士气大振,全力向着正面敌军倾泻火力,丝毫没有留意后山。
就在厮杀最激烈之时,关隘后方突然爆发出震天喊杀!
三千同盟锐士自后山绝壁杀出,直扑关内守军大营。龟兹联军猝不及防,后方瞬间大乱。
“敌人从后山杀进来了!”
恐慌的呼喊迅速传遍关隘。守军军心撕裂,一部分人回头抵挡后方偷袭,正面防线兵力骤减。
“时机到!全军冲锋!” 阿丽长戈一挥,亲率主力猛扑关门。
前后夹击!
龟兹焉耆联军腹背受敌,阵型瞬间崩碎。士卒四散奔逃,将领嘶吼着试图约束兵马,却被溃兵裹挟。金铁交鸣响彻山谷,鲜血顺着山岩缝隙流淌。
仅仅一个时辰,铁门关宣告陷落。
败兵仓皇逃回龟兹王城。龟兹王听闻天险失守,浑身冰凉。焉耆王大惊失色,心知大势已去,连夜派人暗中向阿丽递上降书,愿意舍弃兵权,重归同盟,只求保全王族性命。
龟兹王却依旧不肯认输,下令紧闭王城四门,征发全城青壮登城死守,向漠北送出急信,恳求草原单于加速南下,驰援中道。
战火胶着在龟兹王城之下。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北关要塞。
漠南荒原上,三万漠北铁骑已经完成列阵。黑沉沉的骑兵方阵一望无际,马刀映着日光,弓弦尽数拉满。单于身披重甲,立于阵前高台,高举弯刀。
“踏平北关!斩杀沈彻!杀入黑石城!”
“呼 ——!!”
草原三万将士齐声咆哮,声浪席卷荒原,大地都在马蹄下震颤。
号角骤响,漠北铁骑发起总攻。一波又一波骑兵浪潮,如同黑色海啸,向着北关城墙猛扑而来。
沈彻披甲按剑,立于城头,目光平静看着滚滚而来的草原大军。
“弓弩手就位!”
一声令下,城墙上千张强弓同时发射,漫天箭雨倾泻,前排大批草原骑士连人带马倒地。
但漠北骑士悍不畏死,后队踩着尸骸继续冲锋,冲到城墙之下,搭起云梯,挥刀向上攀爬。守城士卒举起长矛向下猛刺,石块、火油接连抛下,云梯被撞碎、燃烧,火光冲天。
厮杀从清晨持续至午后。漠北连续发动五轮猛攻,城下尸骸堆积,鲜血浸透黄沙,北关城墙多处受损,守军伤亡不断增加。
沈彻亲自带队奔走在各个城墙段,哪里危急便奔赴哪里。一名攀上城垛的草原猛将挥刀劈向他,沈彻侧身避过,长刀横扫,直接将敌将斩落城头。
“将军!敌军攻势不减!我们伤亡已经超过四千人!敌军还在持续冲锋!” 亲兵急报。
沈彻望向远方,漠北主力依旧源源不断投入战场,没有半分停歇。
“传令,预备队全部压上!死守城墙,不许后退一步!派人快马传信黑石城,北关苦战,请求支援!”
急骑快马向南飞驰,把北关血战的消息送往温广英手中。
西境方向,战况同样惨烈。
大月氏借着同盟主力被中道、北疆牵制,再度增兵。上万大月氏骑兵猛攻葱岭东麓隘口,西境同盟守军拼死抵挡,多处哨卡反复易手。守军依靠山石工事顽强阻击,伤亡持续上涨,求援信使络绎不绝赶往黑石城。
康国,昭武九姓盟主。
康王收到铁门关失守、北关血战的两份战报,召来其余八国贵族议事。
“现在局势胶着。” 康王指尖敲击案几,“漠北猛攻北关,一时难以破城;龟兹困守王城,覆灭只在旦夕;大月氏在西境苦战,双方都损失惨重。”我们此时出兵,翻越葱岭,抢占丝路西段绿洲。不管最后是漠北赢,还是温广英赢,我们都能牢牢掌控葱岭商道,坐收丝路财货!”
一众贵族纷纷赞同。康国秘密集结两万骑兵,屯驻葱岭西麓,等待最佳时机东进。
西南昆仑山口,罽宾国也增兵。小规模袭扰变成持续的强攻,不断蚕食南疆边缘的绿洲,牵制阿丽留在南疆的留守部队,让同盟无法抽调南疆兵力支援主战场。
黑石城主帐。
温广英同时拿到北关血战、铁门关大捷、西境告急、康国陈兵葱岭的四份急报。帐下诸将神色紧绷。
“女君!北关压力极大,沈彻将军伤亡惨重,急需援兵!龟兹王城尚未攻下,西境大月氏猛攻不止,康国两万骑兵在葱岭以西虎视眈眈,随时杀入!我们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温广英凝视沙盘,所有战场的烽烟,仿佛都在她眼底流转。
“阿丽留下一部分兵力围困龟兹,不必急着强攻。逼迫龟兹耗尽粮草,不战自溃。抽调阿丽麾下五千精锐,昼夜驰援北关!”
“西境加派一千弓弩手,携带改良的守城机弩,火速增援葱岭隘口。传信西境守将,固守为主,不要主动与大月氏决战,拖住敌人。”
“再遣密使出使康国,晓以利害。告诉康王:一旦贸然出兵东进,无论战局如何,同盟永久关闭葱岭通商口岸,昭武诸国将失去整条丝路贸易。能劝退最好;若康王执意开战,待平定北疆之后,同盟必挥师西进葱岭。”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接连发出,纷乱的战局,被她稳稳牵引。
信使策马四散而出。
北关之外,漠北单于望着久攻不下的要塞,脸色阴沉。连续猛攻一天,损兵七千,北关依旧屹立在荒原之上。
“沈彻这颗钉子,比预想更难拔。” 单于沉声说道,“传令下去,今夜休整,明日集中全部力量,不计代价,全力破城!”
草原大营连夜救治伤员,打磨兵器,准备第二日的决战。
龟兹王城之内,龟兹王登上城头,望向中道大地,四面一片死寂。求援的信使派出多批,却没有任何漠北援军到来。城内粮草日渐消耗,人心浮动,绝望在王族与百姓之间蔓延。
万里大漠,四处烽火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