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52、双使临境，唇枪交锋 黑石城

　　黑石城，会盟高台尚未拆除，猎猎的同盟大旗依旧在戈壁长风里翻卷。

　　两座使团，几乎同时抵达黑石城。

　　一路自东而来，是大明朝廷的赏赐使团，持天启帝御赐礼品，奉旨前来庆贺西域会盟。为首的是礼部郎中苏秉，心思缜密，身负暗中探查同盟虚实的使命。

　　另一路自北南下，来自漠北王庭。漠北单于派出的亲贵贵族巴图，带着数百草原骑士，弓刀随身，人马彪悍，黄沙满身，气势咄咄逼人。

　　黑石城外，两军仪仗遥遥相对。大明使团旌旗端庄规整；漠北骑士皮裘弯刀，战马嘶鸣，一股草原悍烈之气扑面而来。

　　城主府议事大帐，温广英端坐主位。阿丽与沈彻分立两侧，各城邦首领列席。

　　先接见大明使臣苏秉。

　　苏秉捧出御赐锦缎、玉器，朗声宣读圣旨，言语间褒奖沙城安定西域、守护丝路之功。礼毕落座，苏秉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大帐内众城邦首领，缓缓开口。

　　“陛下感念西域安宁，特许丝路通商长久维持。只是近日听闻，漠北王庭对西域边界多有窥探，还请女君慎重。同盟联军屯驻边境，动静甚大，中原朝野不少人忧心，恐刺激草原，掀起大战。”

　　话语温和，内里却是敲打。言下之意：同盟兵力不可过度扩张，朝廷一直盯着。

　　温广英淡淡一笑，从容应答：“苏郎中多虑。我西域联军布防，只为抵御匪寇，守护往来商旅，从无主动挑起战事之心。若漠北愿意互市通商，边境自可长久安宁。若是草原铁骑南下袭扰，丝路万千百姓，也绝不会束手待毙。”

　　一番话不卑不亢，软中带硬。苏秉心中暗自惊叹温广英的气度，不再继续试探，只称会如实将所见所闻，回京禀报天子。

　　送走大明使团，帐外马蹄声轰鸣。漠北贵族巴图大步踏入议事大帐，一身兽皮铠甲，腰间悬着弯刀，目光桀骜，不依中原、西域之礼跪拜，仅仅抬手抚胸算是致意。

　　“温女君。” 巴图声如洪钟，开门见山，“我单于听闻西域订立同盟，势力大涨。今日派我前来，定下漠北的条件。”

　　“第一，西域向漠北每年缴纳皮毛、丝绸、茶叶作为岁贡；第二，北方丝路关口，开放给漠北骑兵自由通行；第三，同盟不得在北部边境继续增筑烽燧、屯驻兵马。三件事，若西域尽数应允，漠北便与你们定下和平互市之约。若是不从，明年开春，漠北十万铁骑，便会南下踏平丝路！”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一片寂静。几位城邦首领脸色骤变，攥紧了拳头。这哪里是通商谈判，分明是赤裸裸的胁迫与讹诈！

　　沈彻手按剑柄，甲胄微微作响，眼中锋芒乍现，随时准备起身驳斥。

　　温广英抬手轻轻一压，止住想要起身抗辩的众人。她直视巴图，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力量：

　　“巴图大人，和平，从来不是靠单方面的进贡与退让换来。”

　　“漠北想要互市通商，可以。我们开放边境关市，允许草原牧民前来交换布匹、粮食、铁器。但岁贡一事，绝无可能。丝路是西域各邦百姓赖以生存的根基，不会年年向草原上交财物，供养单于。”

　　“至于烽燧与巡骑。我们修筑烽燧，只为防备盗匪袭杀商旅。只要漠北骑兵不越界南下，我们的兵马，永远不会踏入草原半步。可若是单于执意兴兵南下，妄图劫掠商道。”

　　温广英陡然起身，长风自帐门涌入，吹动她的衣袂。

　　“西域同盟数十邦同心，联军枕戈待旦。丝路烽燧千里相连，哨骑日夜警戒。一旦开战，大漠之上，便是草原铁骑的埋骨之地！想要战火，我们便奉陪到底！”

　　铿锵话语震彻大帐！

　　巴图脸色一变，没想到眼前这名女子，竟敢直面漠北的威胁，毫不退让。他本以为凭借漠北铁骑的威名，可以轻易逼迫西域妥协，索取丰厚贡物。此刻帐内所有城邦首领目光凛然，没有半分畏惧退缩。

　　巴图强压下怒火，沉声喝道：“女君好大口气！漠北控弦十万，草原铁骑横扫大漠，一旦南下，你们的商栈、驼队、城邦，尽数化为焦土！”

　　“那就不妨一试。” 沈彻跨步上前，甲胄铿锵作响，“昔日托雷依仗漠北一隅之地，多次袭扰丝路，最终匪首被擒，麾下匪寇尽数覆灭。托雷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单于若执意开战，好好掂量代价！”巴图瞳孔骤缩。他知道托雷败亡的经过，心中忌惮，嘴上依旧不肯示弱。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谈判陷入僵局。巴图放下狠话，若三日之内西域不肯答复漠北条件，漠北便视为同盟决意开战。说完转身，带着草原骑士愤然离去。

　　巴图一走，帐内立刻炸开。城邦首领纷纷争论。

　　有人主张暂做退让，用财物稳住漠北，争取时间整军；有人激烈力主备战，绝不能向草原低头，一旦进贡，只会助长漠北的野心，永无宁日。

　　温广英立于沙盘之前，目光落在北部绵延的戈壁草原边界。

　　“巴图此番前来，本意是试探。漠北王庭内部主战派声势浩大，但尚未完全统一。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立刻倾巢南下。开出苛刻条件，就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榨取丝路财富。”

　　“我们不能贡物示弱，但也不必主动点燃战火。” 温广英迅速定下方略，“传令北部所有烽燧全线警戒，沈彻亲率主力商护军北上，进驻北关要塞，摆出完备防御阵型。同时派人传信给漠北王庭主和一派，陈述通商互利、开战两败俱伤的道理，分化漠北内部。”

　　“打，我们有一战之力；和，我们留有谈判之门。两手准备。”

　　同一时间，大明使臣苏秉，借着游览黑石城商市的机会，暗中安排属官记录同盟城邦兵力、仓储，打探各邦对沙城的向心力。他把巴图的胁迫、温广英强硬的回应全部一字不落记录在册，写成密折，加急送往京城。

　　京城朝堂，赵弘宇残余党羽抓住这份密折，立刻集体上奏。

　　“陛下！漠北索要贡物，西域不肯妥协，眼看就要爆发大战！沙城自立同盟，擅自主张边境交涉，惹恼漠北，一旦战火燃起，西北边关必受波及！恳请陛下及早调兵，进驻西北边关，掌控局势！”

　　奏折一封接一封送入御书房。天启帝看着密折，指尖反复摩挲纸面，陷入沉思。大明一旦调兵西进，等于直接介入西域与漠北的冲突，局势将变得更加复杂。

　　黑石城外，北部烽燧方向，狼烟缓缓升起。漠北的游骑已经开始在边界来回驰骋挑衅。

　　大漠南北，战云快速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