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瀚海会盟，草原暗潮 丝路中 ...
-
丝路中段，黑石城。
此地地处西域众邦中央，背靠戈壁，前临沃土，历来便是商旅汇集之地。温广英选定此处召开西域通商同盟大会。
消息传遍整个西域，大小城邦的首领、贵族、主事官员纷纷动身。驼队连绵数十里，铁骑护卫分列道路两侧，旌旗林立，各色城邦旗帜迎风猎猎，一眼望不到尽头。
会盟高台以黑石垒筑，高高矗立在旷野之上。高台四周，沙城商护军列阵而立，甲胄映着日光，枪矛如林，气势雄浑。各城邦护卫部队依次列于两侧，彼此相望，再无往日城邦之间互相猜忌、劫掠商队的旧怨。
会盟之日，鼓声响彻天地，声震百里戈壁。
温广英一身素色劲装，缓步登上高台。阿丽持盟书紧随其后，沈彻披甲按剑，立于高台一侧，目光如鹰，扫视全场。
台下数千人静息凝神。城邦首领、商旅领袖、部族长老，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高台之上。
温广英抬手，鼓声骤停。清朗有力的声音，借着旷野长风，传遍全场：
“百年以来，丝路动荡，盗匪横行，城邦攻伐，商旅流血，百姓流离。我们立通商同盟，不为割据称王，不为征伐扩土！只为打通商路，互通有无，守望相助，共御外患！”
“昔日托雷引匪寇屠戮商栈，袭杀驼客，背后更有中原皇子暗中扶持，妄图借戈壁战火撕裂西域。多亏各邦同心，互通哨报，协力布防，方才扑灭匪患，守住丝路！”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经久不息。
“今日会盟，重立盟约！凡同盟之内，互不兴兵，商税统一，商旅受各邦共同庇护；一旦有匪寇、外敌入侵，所有城邦共起兵戈，同进同退！凡背弃盟约、私通外敌者，西域共伐之！”
阿丽展开长长的羊皮盟书，盟书上已经提前写下所有条款。温广英率先拿起狼毫，落笔签下名字，加盖沙城印信。
随后，数十位城邦首领依次上前，一一署名、盖印、歃血为誓。
羊皮盟书高高举起，面向烈日，宣告西域通商同盟正式加固。旷野之上，所有人同声起誓，声浪滚滚，压过戈壁长风。
“共守丝路，永不相负！”
盟会礼毕，众城邦首领齐聚议事大帐，共商后续安排。
有人提议扩充同盟护卫联军，统一操练；有人提议修建更多烽燧驿站，贯通整个西域的预警网络；还有城邦首领担忧：托雷虽被擒杀，漠北草原其余大部势力依旧强盛，如今见我们同盟声势大涨，恐生觊觎之心。
温广英指尖轻叩案上沙盘，目光落在北方广袤的漠北草原。
“说得没错。托雷只是漠北草原的一股流寇，并非草原真正的掌权部族。托雷覆灭，漠北王庭必然重新评估西域。”
“他们看见我们同盟凝聚，丝路财货堆积如山，难免心生贪念。但眼下他们不会贸然大举南下。一是忌惮我们联军联防；二是中原刚刚平定赵弘宇一案，边关戒备森严，草原不敢同时得罪大明与西域同盟。”
沈彻沉声开口：“女君。漠北各部近来频繁派遣游骑，在漠南边界窥探，探查我们的烽燧布防与兵力部署。不少牧民传言，漠北王庭正在召集各部首领议事，商议南下劫掠丝路。”
“暗中窥探而已。” 温广英眼神锐利，“一边加强北方沿线烽燧哨骑，持续监视草原动静；一边派遣使团携带贵重商货出使漠北王庭。先以通商为诱饵，稳住漠北，探查其真实意图。能通商互市，则避免战火；若对方狼子野心执意南下，我们同盟联军，严阵以待。”
众首领纷纷点头，一致认可这套方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御书房。天启帝面前摊着西域黑石城会盟的密报，细细读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内侍躬身侍立：“陛下，沙城召集西域众邦会盟，订立盟约，声势愈发强盛。不少旧臣上书，说西域同盟势力壮大，日久恐成大患，建议暗中扶持亲朝廷的西域小邦，制衡沙城。”
天启帝淡淡一笑：“赵弘宇前车之鉴尚在眼前。朕若再派人暗中挑动西域战火，丝路断绝，西北民生受损，得不偿失。温广英信守承诺，不称王、不侵夺大明疆土，一心护商安民。”
“但制衡之道，不可全弃。传旨，派遣使臣携带赏赐前往黑石城，祝贺西域会盟。明为嘉奖，暗里观察同盟动向。同时，继续加固大明西北边关，屯兵守隘，保持威慑即可，不主动挑起事端。”
一道密旨悄然送出京城。
皇宫之外，那些赵弘宇遗留的残余党羽，并未彻底销声匿迹。他们蛰伏暗处，私下互通书信。虽不敢再做通匪这种灭门重罪，却依旧在朝堂不断散布细碎流言，一点点渲染 “西域同盟势力过大，将来必成边患” 的论调，等待下一个可以发难的时机。
沙城这边，会盟落幕，各城邦首领陆续返程。出使漠北的使团整装待发，沈彻抽调精锐哨骑，加强北部边境警戒。
阿丽立于高台之上，望着远处络绎不绝重新上路的驼队，驼铃悠悠响彻大漠。
“女君，同盟盟约已定，丝路重归繁华。可漠北虎视眈眈，京城暗流不息，前路依旧无法松懈。”
温广英迎风而立，长发被长风扬起，目光望向北方草原的苍茫天际。
“和平从来不是靠一纸盟约换来的。”
“手中有兵，路上有商，邦国有信，方能守住大漠的繁华。中原的猜忌，草原的野心，只要西域丝路一日财货不绝，博弈便不会终结。”
落日坠向沙丘，漫天金红霞光铺满整片瀚海。
丝路之上，万千驼队再度往来不息；北方草原，铁骑正在暗中集结；京城金銮殿，暗流依旧缓缓涌动。
新的风暴，已在遥远的漠北草原，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