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24、王城三会，琉璃新货 焉支国

　　焉支国的内乱僵持数月，终见分晓。

　　大王子依靠境内百姓支持，稳住了大半国土。流民得到荒溟商队分发的种子与铁犁，开垦荒地，粮产渐有起色，民心大多倾向于他。二王子麾下兵马溃散，被迫流亡草原。大王子顺利入主王城，登基为王。

　　漠北使者第一时间登门觐见新王，献上数十匹良马与成堆皮毛，言语间不断挑拨。
　　“大王，荒溟商队看似送农具、济流民，实则收买焉支百姓，暗中扩张势力。他们的商队往来西域，赚取大量金银物产，焉支却只得了微薄好处。您可抬高过境关税，抽取商队货物，充实国库。荒溟远在沙海，相隔千里，无力兴兵来攻。”

　　新王心中本就忌惮荒溟商队在民间积攒的声望，又贪图关税之利，被这番说辞说动。第二日便颁布政令：所有荒溟商队经过焉支国境，过境税提升三倍；所有铁犁、种子出境，额外征收实物贡赋。

　　消息送到绿洲营地，荒溟商队主事眉头紧锁。三倍关税，再加上实物贡赋，原本的贸易利润会被大幅压缩，若是硬行交易，得不偿失；若是就此撤队，辛苦打开的西域商路便会受损。主事立刻写好急信，派遣快驼骑手，日夜兼程赶回沙城禀报温广英。

　　几乎同一时间，大明使团也抵达西域王城。大明使者接到消息，得知漠北使者正在游说焉支新王，便提议在王城大殿举行三方会面 —— 大明、漠北、荒溟三方代表同场议事，商议丝路通商秩序。

　　沙城这边，温广英收到商队的急报，没有急于下令商队撤退或是硬扛重税。冶铁工坊旁的窑场，最近正在反复试验烧制玻璃。工匠们以石英砂、纯碱为原料，多次调整窑火温度，终于烧制出通透的琉璃杯、琉璃珠。虽质地不如后世精细，但在西域诸国已是稀罕珍宝。

　　“铁犁是民生刚需，人人都要。可一旦被关税盘剥，利润便会被掐住。” 温广英拿起一件琉璃杯，对着日光端详，“漠北只教焉支靠重税掠夺商队，目光短浅。我们可以把琉璃作为新品外销。琉璃轻巧，便于驼队运输，价值极高，适合西域贵族、城邦王室采购。同时，我们不必硬扛焉支重税，还有备选戈壁小道可以绕行。”

　　她提笔回信给商队主事：
　　第一，三方会面从容赴约，不卑不亢，当众点明：过高关税会劝退四方商旅，焉支王城集市终将萧条，损及本国百姓生计；
　　第二，暂缓大批量铁犁过境焉支，少量样品继续流通，主推琉璃新品，向西域各国王室、贵族展示；
　　第三，联络其他西域城邦，告知若焉支持续抬高关税，荒溟商队将启用备选戈壁通道，绕开焉支，直接和西侧诸国通商。

　　信使带着回信火速西行。

　　西域王城大殿，三方会面如期开启。

　　漠北使者一身皮裘，率先开口，言语带着压迫感：“丝路通商规矩，由沿路之国自定关税。焉支新王想要增税，乃是本国权柄，外人无权置喙。荒溟商队想要通行，便该遵守新规。”

　　荒溟商队主事从容起身：“通商的根基，在于互利。若是关税过高，商队无利可图，便会改走其他道路。商队不来，王城集市的商贩、旅店、搬运驼夫，都将失去生计。焉支国库看似能抽取重税，长久来看，损失的是整个国家的商贸。”

　　大明使者坐在一侧，缓缓开口调停：“丝路安宁，对我大明、沙城、草原、西域诸国皆有益。重税阻商，最终会断绝四方货物流通。还望焉支君王三思。”

　　焉支新王坐在主位，一时犹豫不决。漠北许诺给他良马，可大明与荒溟的话，也点醒了他。一旦商队全部绕行，王城集市会迅速衰败。

　　会面结束之后，荒溟主事在王城贵族的宴会上，拿出琉璃器皿展出。阳光穿过琉璃杯，折射出斑斓光影，满堂贵族无不惊叹。西域本地不产琉璃，此物稀缺华美，无论是王室陈设，还是贵族当作珍宝收藏，都极受欢迎。

　　城邦贵族纷纷询问价格，想要订购。订单当场便定下不少。琉璃重量轻，占用驼队空间小，单位价值远高于铁犁，即便承担一部分关税，依旧利润丰厚。

　　这件珍宝迅速在西域王城传开。焉支新王听闻琉璃的价值，心中盘算：若是把荒溟商队彻底逼走，连琉璃这份新的贸易税源也会失去。漠北送来的良马只是一次性馈赠，商贸税收才是长久的国库收入。

　　与此同时，附近几个西域城邦收到荒溟的传信：若是焉支闭关重税，荒溟商队可走备选戈壁通道，直接与他们交易。这些城邦大喜，纷纷派人联络荒溟商队，愿意提供便利，欢迎商队过境。焉支新王权衡利弊，终于动摇。他不愿彻底断绝商路，不愿看着四方商队绕开自己的国土。数日之后，新王下诏：**撤销三倍重税，关税恢复旧制，仅对琉璃这类贵重商品收取少量实物税，民生农具维持原有税率。**

　　漠北使者得知结果，又气又无奈，只能黯然离开焉支王城。他重金拉拢换来的重税之策，被一件琉璃新品和备选商路轻松化解。

　　大明使者目睹全过程，心中感慨，将此事连同琉璃外销的情报，写成奏报送回中原京城。

　　沙城内，收到西域传来的捷报，工坊立刻扩大琉璃窑场规模。一部分劳工从筑城收尾工程调至窑场，采石场专门开采烧制琉璃所需的石英砂。劳工依旧按劳计酬，烧制琉璃手艺熟练者，工钱比普通力工更高。

　　阿丽站在窑场外，看着窑口升腾的火光：“琉璃一炮打响。西域贵族争相采购。我们手上既有铁犁这类刚需民生货物，又有琉璃这类高价值珍宝，两条商货线路互补。漠北想用关税卡住我们，已经行不通。”

　　“但漠北不会就此罢休。” 温广英望向沙盘，“他们既然在焉支受挫，大概率会转向其他西域小国，继续挑拨离间。另外，大明使团亲眼看到我们琉璃贸易的潜力，京城朝堂恐怕又会生出新的讨论。我们还要继续完善西线沿途的绿洲驿站，加固商护队，保障漫长丝路的安全。”

　　就在沙城筹备更多琉璃货品发往西域之时，北方草原传来消息。漠北王庭内部，因连续在沙城、西域商战失利，内部矛盾加剧。漠北一部分贵族，打算改变策略，不再单纯依靠挑拨、袭扰，计划派遣正式使者，到访沙城，主动提出互通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