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25、漠使访墟，琉璃授艺 沙城石

　　沙城石垣彻底竣工。
　　高大的石墙环抱着集市、工坊、仓廪与民居，四座角楼居高临下，护城壕内引着地下暗河的活水，南北城门厚重的木门配着铁栓。城内街道规整，医馆、驿馆、公估所一应俱全。城外窑场日夜烟火升腾，石英砂源源不断运入，琉璃杯、琉璃珠成批烧制出来，打包之后交由驼队送往西域。

　　就在琉璃订单如雪片般从西域各国送来之时，北方斥候飞马入城禀报：漠北使团抵达沙城北郊，请求入城会面。

　　“漠北居然派使者前来。” 阿丽翻看情报，“先前几次交手，他们要么煽动部族，要么出兵强攻，如今主动求访，想来是接连商战失利，草原集市难以为继。说是互市通商，实则想借机探查我们城防、工坊虚实，摸清沙城的家底。”

　　温广英平静道：“准许入城。但定下规矩：使团人数限二十人；入城之后，可参观集市、琉璃窑场外围，冶铁工坊、地下蓄水池、军械库房一律不许靠近；会面地点设在南门驿馆，全程有护卫陪同。所有随行人员，不得私自单独走动。”

　　三日后，漠北使团入城。主使是漠北一名资深贵族，目光不断扫视高耸的石垣、角楼、护城壕，暗自估算城防规模。沿街，各族百姓、劳工往来，集市驼铃不绝，琉璃货品在货摊之上熠熠生辉。使团众人心中暗自震惊，这座沙海城池，早已不是当年那处简陋聚落。

　　会面在南门驿馆展开。
　　漠北主使率先开口：“温女君。连年纷争，草原与沙海都损耗颇多。大可汗有意罢兵，提议草原与沙海开设互市。草原输出牛羊、皮毛，沙城供给农具、琉璃，双方互通有无，禁止在互市上买卖兵器。”

　　话锋一转，他抛出漠北暗藏的条件：“互市设立在草原南部，由漠北官吏管理。沙城商队前往草原互市，须接受漠北查验，缴纳草原贡赋。”

　　温广英淡淡一笑：“互通贸易，沙城愿意应允。但互市不能只设在草原一处。应当两地均可交易：草原部族可来沙城集市买卖，沙城商队也可前往草原固定绿洲交易，两地商税统一，互不额外苛征。商队查验，只能查兵器禁品，不得随意扣押货物。至于贡赋，沙城商队不属于漠北治下，无需缴纳。”

　　漠北主使脸色微沉，几番争辩，温广英寸步不让。漠北本意是想借互市之名掌控交易，打探虚实，还想向沙城商队征收贡赋，如今这个打算落空。双方反复磋商，最终定下简单口头约定：草原与沙城开放民间互市，禁止兵器交易，商队过境不得无故扣押；互市地点双方各设一处，自主管理。

　　谈判之余，漠北使团有人借口闲逛，想要绕路去往冶铁工坊方向，立刻被随行护卫拦下，礼貌但坚决地请回集市。使团探查虚实的打算，终究没能得逞。

　　漠北使团在沙城停留三日，启程返回草原。

　　漠北使者离开没多久，驿馆又有人求见。来者是三名西域城邦的工匠，不远千里，跟着驼队来到沙城，想要学习琉璃烧制技艺。

　　为首的西域工匠躬身行礼：“女君，我们在焉支王城见到沙城出产的琉璃，王公贵族争相购买。我们恳请能留在沙城窑场，学习烧制之法。我们愿意做工抵学费，日夜劳作，不求工钱，只求能看懂窑炉、学习配方。学成之后，我们回到西域，只烧制器物自用与本国交易，绝不将技艺卖给漠北。”

　　窑场主事听闻此事，前来向温广英请示：“女君，琉璃是我们眼下最赚钱的外销货品。若是把技艺传出去，日后西域本土也能烧制琉璃，我们的琉璃生意便会受冲击。不如婉拒他们。”

　　温广英沉吟片刻，摇头：“依靠独占一门手艺，只能得一时之利。丝路商贸，贵在互通。我们可以传授基础烧制工艺，但有约定三条：第一，技艺不得转交给漠北人；第二，学成之后，西域本土烧制琉璃，不可仿造沙城专属标记；第三，西域工匠可以和沙城窑场长期合作，互通原料、器物，形成互补，而不是互相恶性压价竞争。”

　　西域工匠大喜，当即起誓应允。

　　温广英安排他们进入琉璃窑场，跟着沙城工匠一同劳作。窑场的劳工队伍里，各族人混杂：本地流民、归附草原牧民、当年的漠北降卒、西域学徒，一同采石、碾磨石英砂、照看窑火。依旧维持按劳计酬，西域学徒初期以劳作抵学费，熟练之后，同样发放工钱、盐粮。窑场主事做好记录，公估人定期核查账目。

　　消息传到西域各国，不少城邦对此称赞沙城心胸开阔。沙城的声望，在西域诸国更进一步。

　　中原京城这边，收到周使奏报，得知漠北遣使沙城、沙城琉璃外销，甚至向西域工匠传授烧制技艺。天启帝与大臣商议，决定按照先前计划，向沙城采购一批琉璃器皿，送入宫廷。大明边关派人送来文书，定下采购数量，约定由驼队运送药材、菜籽交换琉璃货品。阿丽拿着大明的采购文书，对温广英说道：“大明要采购琉璃入宫，等于间接认可我们货品的价值。漠北那边，使团回去之后，漠北大帐一定会重新评估沙城实力。这次互市约定，漠北贵族内部依旧分歧很大，主战派依旧没有死心。”

　　“互市能换来短暂和平，但不是永久安宁。” 温广英走到窑场，看着窑火升腾，工匠们忙碌烧制琉璃，“我们一边维持互市通商，一边继续操练商护队，完善城防。琉璃生意可以共享，可城池、工坊、各族百姓安身的根基，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她继续安排事务：
　　“窑场扩大产能，一部分供给大明宫廷订单，一部分发往西域；
　　“商护队加强西线绿洲驿站布防，保护往来琉璃驼队；
　　“和西域工匠签订的盟约写成文书，交由公估所保管，守住不向漠北传艺这条底线；
　　“派人前往草原互市地点，搭建简易货棚，安排沙城主事驻守，管理我方商队。”

　　北方草原，漠北使团回到王庭，将沙城坚固城防、兴旺集市、琉璃窑场的景象，一一禀报大可汗。主战贵族听完禀报，面色凝重。沙城早已不是可以轻易攻破的小小聚落。草原互市这件事，王庭内部爆发激烈争论。一部分贵族认为互市可取，可以换取农具；另一部分主战派认为互市只是权宜之计，应当继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