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23、远通西域，新器行销 沙城石

　　沙城石垣终于全线合拢。四座角楼矗立在沙海之上，护城壕引地下水环绕城墙，南北城门厚重坚实。城内街道划分清晰：集市、冶铁工坊、仓储区、民居、医馆依次排布，北郊草场安置归附的草原部族，城外采石场依旧人声不绝。

　　筑城工程进入收尾，大量劳工转为工坊、垦田、商护队人手。冶铁工坊经过反复试验，终于锻打出新式曲辕铁犁。相比旧犁，它更轻巧，深耕省力，沙土、良田都能适配，垦田效率高出近三成。

　　卡迪尔得知新式铁犁问世，第一时间来到工坊，亲手试推，眼中满是惊喜。
　　“女君，这件器物若是送到西域各国，一定会大受欢迎。西域城邦郊外大片土地，以往靠旧犁开垦费力，很多荒地弃置。若是换上这种铁犁，粮产可大增。”

　　温广英颔首：“正是此意。我们准备组建一支大型商队，携带新式曲辕犁、改良铁锄、葡萄与胡麻种子，深入西域腹地，去往更远的城邦，拓展新的贸易盟约。不只是卖器物，还可以派人传授耕作、冶铁基础技艺，稳固商路。”

　　商队很快筹备完毕。除了驼夫、工匠、护卫，还带上几名懂得西域语言的主事，携带兽皮盟约、货品样本。卡迪尔也派出自家商队人马一同随行，充当向导。

　　这支队伍一路向西，穿过戈壁，越过几处绿洲。原本预想只是平稳通商，不料行至一处名为焉支的西域小国边境，却撞见内乱。

　　焉支国国王年迈，两位王子争夺王位，各自拥兵对峙。国内田地荒芜，集市关闭，百姓流离。两国交战，阻断了通往更西方城邦的商道。荒溟商队抵达绿洲驿站时，驿站残破，沿途随处可见逃难的百姓。

　　商队主事立刻召集众人商议。护卫纷纷提议绕道而行，避开战乱，免得卷入纷争。

　　主事沉吟片刻，派人快马传回消息，向沙城禀报情况，同时暂时停驻绿洲，静观局势。

　　焉支国的大王子听闻有远方商队携带大量铁犁、种子停留在边境绿洲，立刻派人前来邀约会面。大王子清楚，想要稳住国土、收拢民心，首要便是恢复农耕。

　　“听闻贵方有新式铁犁，可大幅提升垦田收成。” 大王子见到商队主事，开门见山，“若你们愿意向我供给农具，赠送种子，待我平定内乱之后，焉支国愿与荒溟定下永久通商盟约，开放全境商路，免除贵方商队过境税。”

　　没过多久，二王子的使者也赶来，开出相近条件。两边都想要新式农具，以此积蓄国力，压倒对手。

　　商队主事没有贸然站队。他向两位王子传递同一个答复：荒溟商队只做和平通商，不介入王位之争。无论何人最终执掌焉支，只要愿意维护商道安宁，保护商旅，荒溟都可以通商，供给农具种子。但绝不向任何一方提供兵器，不参与内战厮杀。

　　消息传回沙城。温广英看过传回的书信，对阿丽说道：“焉支内乱，商道受阻。我们不可押宝任何一方，一旦选错，整条西域西线商路都会被毁。但可以抓住机会，向战乱百姓投放一部分种子、农具，换取民心。焉支百姓会记得沙城商队带来耕具，而非参与厮杀。”她提笔回信，令商队主事：拿出一部分胡麻种子与少量铁犁，无偿分给逃难流民，安排工匠就地教百姓简单垦荒；继续保持中立，等待焉支内乱尘埃落定；同时派出小队，探查另外一条备选戈壁小道，万一焉支长期战乱，可以绕道继续西行。

　　商队收到指令，立刻行动。工匠在绿洲就地教逃难百姓使用新式曲辕犁，分发种子。流离的百姓喜出望外，纷纷传言东方沙海来的商队带来能养活人的器物。

　　这件事很快传遍焉支全境。两位王子都不敢轻易加害荒溟商队，一旦伤害这支受百姓爱戴的商队，便会失去民心。荒溟商队得以安稳停留在绿洲。

　　与此同时，新式铁犁的消息，沿着丝路一路传到西域各个城邦。不少城邦的商队主动赶来焉支边境绿洲，想要提前订购新式农具。订单源源不断。沙城冶铁工坊收到消息，加紧安排人手锻造，降卒劳工、本地工匠分班赶制，工坊炉火日夜不息。

　　漠北派驻在西域的密探，将新式铁犁热销、荒溟商队影响力深入西域腹地的消息，快马送回漠北大帐。大可汗脸色阴沉。漠北之前在西域的商贸影响力本就日渐衰退，如今荒溟靠着新式农具，收获西域各国百姓与君主的青睐。

　　漠北贵族商议对策，决定派遣使者，携带重金去往焉支，尝试拉拢其中一位王子，许诺支援马匹，条件是封锁荒溟商队西行道路。

　　中原京城这边，周使的奏报送入皇宫。朝堂大臣看到荒溟商队深入西域，新式农具行销各国，影响力不断扩张，争论再起。

　　三皇子赵弘宇进言：“荒溟势力已经延伸至西域，以农具、种子笼络诸国，日久必成大患。应当派遣大明使团出使西域各国，宣扬天朝威德，制衡荒溟。”

　　不少老臣持不同意见：“荒溟只是通商售卖农具，并未鼓动西域诸国对抗我朝。贸然派遣使团远赴西域，路途遥远，耗费巨大，未必能达到制衡效果。不如维持现有通商盟约，静观变化。”

　　天启帝权衡许久，最终下旨：派遣一支使团出使西域城邦，不以对抗荒溟为目的，安抚西域各国，打通中原直达西域的商道，与荒溟共享丝路贸易之利。

　　沙城内，温广英收到西行使团送来的第二封书信。阿丽站在沙盘前，指尖划过焉支小国的位置。

　　“焉支内乱还未分出胜负。漠北派人去拉拢王子，大明使团也动身前往西域。西域这片土地，一下子成了四方角力之地。”

　　“这正是商贸的力量。” 温广英目光落在沙盘，“我们不靠刀兵征服，靠农具、种子、耕作技艺立足。百姓想要安稳耕种，就会愿意守护商道。漠北靠马匹重金拉拢贵族，大明靠天朝声威出使。但最终决定人心的，是能不能让普通人活下去，收获粮食。”

　　她继续安排：
　　“传信工坊，按照西域城邦订单，分批锻造曲辕犁，由后续驼队分批送往西域。
　　“通知商护队，增派护卫，沿西线商路增设绿洲驿站，方便往来商队休整补给。
　　“安排专人，整理耕作讲义，绘制成图画，方便西域百姓学习垦田。”

　　绿洲之中，荒溟工匠依旧在教导流民使用铁犁。远处，焉支双方军队依旧对峙；戈壁远方，漠北使者、大明使团，都在向着西域这片土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