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22、明使再临，降卒筑垣 沙城一

　　沙城一战尘埃落定。

　　北段城墙缺口抢修完毕，木栅换成厚重石墙，箭楼基座已经垒起。战场上俘获的漠北、黑沙降兵一共百余人，被集中安置在城外临时营地。温广英召集主事众人商议处置。

　　“若是尽数关押，要耗费大量粮食人手看管；若是直接放归，他们回到草原，又会重新拿起刀戈，再来袭扰。” 工头开口，“不如让他们参与筑城劳作，按劳计酬。愿意踏实做工的，待工期结束，可以选择留在沙城定居，或是领取口粮路费返回草原；心怀异志、消极怠工的，单独关押。”

　　温广英点头认可这套方案。

　　降卒营很快定下规矩：降卒编入单独劳工小队，由荒溟工头带队，主要负责搬运土方、清理战场碎石、开挖外围护城壕。每日劳作有定额，完成定额便可领到麦粥与干肉作为工钱口粮。若是干活勤勉，额外增发盐块；若是暗中串联、消极怠工，扣减口粮，严加看管。

　　降卒起初大多心怀抵触，被迫上工。可一连数日，荒溟的主事者没有苛待，口粮按时发放，医工也会救治劳作受伤之人。不少黑沙部人本就是被漠北强征参战，并非死忠，见劳作可以换取温饱，慢慢安下心来，认真出力。甚至有人主动向工头请教垒石、采石手艺。

　　就在降卒劳工队伍逐步稳定之时，斥候来报：大明二次使团已经抵达沙海边境。这次带队的依旧是周使，随行护卫人数精简，携带京城文书。大明朝堂因边关官员私会漠北使臣一事震怒，已经将涉事官员召回问罪。周使此行，一来是厘清双边通商边界，二来也是亲眼看一看，经历大战之后的沙城。

　　“周使亲眼看过战场与降卒，必会将沙城实力如实上报京城。” 阿丽整理着城防台账，“谈判时，我们既要守住通商盟约，也要明确告知大明，沙城无意冒犯中原疆土。”

　　温广英安排接待：使团可入城参观集市、工坊，但不可进入核心城防与地下蓄水池区域；会面地点设在南门城楼，各族部族首领、商团代表可在远处观礼，以示公允。

　　三日后，周使一行人踏入沙城。

　　一路行来，周使所见早已不是当初那片简陋聚落。高大石垣沿着沙海铺开，护城壕沟不断延伸，城外工地人声鼎沸，普通募工、草原牧民劳工、漠北降卒分班组同时劳作，锤凿声不绝于耳。集市内驼队往来，西域商栈早已完工，琉璃、香料、胡麻货品陈列整齐。冶铁工坊烟囱缓缓冒烟，源源不断产出农具。

　　周使登上南门城楼，与温广英相对而坐。

　　周使开门见山：“女君，上次边关官吏私下会晤漠北使者，属于私自行事，已经被朝廷问责。此次我带来新的约定。大明愿意维持双边通商，放宽药材、菜籽的流通限额，但有三条底线：其一，沙城不得收留大明重刑逃犯；其二，沙城锻造铁器，严禁流入草原作为兵器；其三，沙城不得主动拉拢大明边境的游牧部落。”

　　温广英缓缓回道：“这三条，荒溟可以应允。但我们也有三点诉求。第一，大明边关不得再派遣密探潜入集市、工地搞破坏；第二，边关不得无故扣押前往沙城的和平商队；第三，双方互通消息，若漠北骑兵南下，彼此互通预警。”

　　周使沉吟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应允。双方在兽皮文书上签字画押，互换副本，定下新的双边和平通商盟约。

　　谈判间隙，周使望向城外工地，看见身着简易号服的降卒正在搬运石块，不禁问道：“那些是漠北、黑沙的俘虏？你们不囚不杀，竟让他们做工付酬？”
　　“沙城缺人手筑城。” 温广英淡淡答道，“愿意劳作换取口粮者，给他们一条生路。一心想战的，我们也不会放任。是人是敌，全看他们自己选择。”

　　周使心中感慨。荒溟不止擅长通商外交，治理人心也颇有手段。

　　就在大明使团谈判的同时，北方沙海的消息传来：漠北战败之后，王庭内部权力动荡，几个依附漠北的小型草原部落，不愿再继续被漠北压榨贡赋，畏惧漠北报复，打算举族南迁，投奔沙城。一共三百余户，携牛羊、毡帐，已经停驻在沙城北边沙丘之外，派人前来求见温广英，请求归附。

　　消息传到城楼，周使也听到了禀报，神色微动，安静等待温广英决断。

　　温广英思索片刻，对前来报信的使者说道：“派人前去迎接。但定下归附规约：部落可以在沙城北侧划定的草场放牧，不必迁入城内；部族之人，可以自愿报名参与筑城、放牧、驼运，同样按劳领取工钱、盐粮；归附之后，需遵守沙城集市律法，不得劫掠商队；沙城会保护他们不受漠北侵扰，但部族也要在遇袭时，配合商护队传递烽火信号。”

　　前来求援的部落使者大喜，立刻返回部族报信。

　　周使见此情景，心中了然，起身告辞：“女君，盟约已定。我会将沙城现状、归附部落、降卒劳作之事，如实写进奏报，送回京城。愿双方恪守盟约，长久安宁。”

　　大明使团离开沙城，踏上返程。

　　新归附的草原部族很快南迁到沙城北郊草场，搭建毡帐。部族青壮年不少人，听说筑城做工可以领工钱盐粮，主动前往工地报名，劳工队伍再度壮大。城外工地，如今汇聚了流民、西漠牧民、驼夫、漠北降卒、新归附草原族人，各族人一同采石垒墙，凭力气换取生计。工头统一管理，公估人按时核查工钱发放，杜绝克扣。

　　温广英安排人手专门管理归附部落，送去一批铁制农具、种子，教他们在草场边缘开垦小块田地，种植胡麻，降低单纯放牧的风险。同时安排商护队在北郊草场增设烽火台，警戒漠北方向。

　　漠北王庭这边，接连两件坏消息传入大帐。一是大明与沙城重新缔结盟约，互通预警；二是附属小部落叛离，投奔荒溟。

　　大可汗震怒，主战贵族再无底气提议大举南下。王庭最终定下策略：收缩力量，稳固草原腹地，不再轻易发动大规模进攻，转而继续在商贸上和沙城博弈，争夺西域远方商路。

　　沙城内，石垣工程进入收尾阶段。四座角楼、南北两座主城门都在加紧修建，护城壕引水、城内街道、仓储区规划同步推进。地下暗河的蓄水池全部完工，城内挖设多口备用井。集市的商税体系、公估制度、劳工计酬制度都已经成熟稳定。

　　夜色降临工地，篝火连绵。各族劳工结束一日劳作，排队领取当日的盐粮与交易凭条。降卒之中已有数十人提出，工期结束之后不愿返回草原，想要留在沙城落户，开垦田地.
　　阿丽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一派热闹景象，对温广英说道：“短短数月，这里从一片荒滩，变成一座有城墙、有集市、有各族百姓定居的城池。如今劳工充足，盟约稳固，漠北暂时无力大举来犯。”

　　温广英目光望向西域方向：“战火暂时平息，但商路之争还远没有结束。漠北会向西域城邦继续渗透争夺商权。我们下一步，要派出商队远赴更远西域诸国，拓展新贸易伙伴，同时完善城内工坊，开发更多物产，稳固沙城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