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21、烽燃工垣，沙城初守 秋风卷

　　秋风卷着黄沙掠过半成的石垣。

　　荒溟筑城工地日夜不息，募工们分成两班轮作。采石场的锤凿声、运石驼队的铃响、开挖引水渠的号子交织在一起。新募来的各族劳工，大多是为工钱、口粮而来，埋头采石垒墙，只盼每日傍晚能按时领到盐粮与交易凭条。

　　可谁也没有留意，漠北安插的数名细作，早已混在募工队伍之中。他们平日里干活勤恳，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争执，慢慢取得工头信任，被安排看守石料堆场与工棚区。

　　北方沙海深处，漠北与黑沙联军已经悄悄集结。漠北轻骑三千，辅以黑沙部两千游骑，分为两路。一路偏师，由黑沙头领带领，奔袭北山采石场，劫掠、纵火，牵制工地人手；主力由漠北一名万夫长统领，直扑石垣尚未合拢的北段缺口，打算趁夜色突破防线，杀入集市与聚落。

　　联军斥候已经探明：北段城墙还差百余丈没有垒完，只有简易木栅栏与少量士卒驻守，是整座城防最薄弱之处。

　　开战前夜，暮色沉沉。

　　劳作一日的募工陆续返回连片工棚，生火做饭，休整歇息。石料堆场堆满切割好的大块石材，旁边堆叠着大量用作木架、支撑墙体的干柴。几名漠北细作互相交换眼色，借着夜色掩护，分头行动。有人悄悄摸到干柴堆旁，取出藏在衣襟里的引火枯草；另两人潜入工棚区域，准备多点纵火，制造混乱。

　　火苗刚一引燃干柴，一股浓烟立刻升腾而起。

　　“着火了！石料堆起火！” 值守的商护队哨兵一眼望见火光，高声示警，急促的号角瞬间划破夜空。

　　火焰借着沙海晚风快速蔓延，干柴噼啪燃烧，眼看就要引燃堆积的木料。细作本想趁所有人救火大乱之时，打开北段木栅，接应漠北主力入城。

　　埋伏在周边的暗哨早已留意到这几人的异常，号角响起的瞬间，立刻合围。几名细作见行踪败露，拼死想要继续纵火，被商护队员当场制服。但火势已经蔓延，工棚一角也被引燃。

　　“不要慌乱！分两队！一队救火，一队守住北段缺口！” 阿丽持矛高声号令，带领一部分商护队士卒赶往火场。

　　募工之中不少人虽不是兵士，可靠着连日劳作练出的力气，也主动拿起水桶、沙土扑灭火焰。城内新修的地下引水渠此刻派上用场，就近取水，全力压制火势。一番扑救，石料堆大火被扑灭，数间工棚焚毁，所幸大量石材没有受损，北段木栅防线完好。

　　就在火场骚乱稍稍平息，北方沙丘传来震天马蹄声。漠北主力大军杀到！

　　数千骑兵在月光之下冲出沙丘，呼啸冲向北段未完工的城墙缺口。箭矢如雨，落在木栅栏之上。守御士卒举盾格挡，长矛探出栅栏，阻击冲锋的骑兵。

　　漠北万夫长立于阵前，放声呐喊：“冲破缺口！攻入集市，毁掉工坊！”

　　骑兵一波接一波冲锋，木栅栏不断受到冲击，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守军人数不足，压力巨大。

　　与此同时，北山采石场方向烽火升起。黑沙偏师如约突袭采石场，驻守采石场的工地自卫队仓促迎战，派人快马向主城求援。

　　温广英立于尚未完工的北箭台之上，一身皮甲，手中握着沙图，冷静观察战局。

　　“敌军分两路，主力强攻北段缺口，偏师袭扰采石场，目的是打乱我们筑城根基。” 她快速安排，“阿丽，你带领两百士卒，留守北段，死守缺口，不要出城野战。用滚石、箭矢持续压制骑兵。派人传信给结盟各部牧民，立刻带兵从东侧沙丘包抄敌军侧翼。”

　　“再抽调五十人，轻骑驰援北山采石场，守住采石场的水井，不必硬战，拖住黑沙偏师。”

　　“传令所有募工，愿意持木矛、石块助防者，战后加倍发放工钱；不愿参战的，全部撤入内城集市区域，关闭集市木门，由老弱看守仓储。”

　　命令一层层快速传递下去。不少募工听闻，愿意上阵助防者可以加发工钱，纷纷拿起手边的石锤、木矛，登上城墙两侧的临时土台，搬运滚石，准备投掷。各族劳工不再仅仅是拿工钱筑城的百姓，瞬间成为城防的助力。

　　漠北骑兵连续数次冲锋，都被木栅后的箭矢、滚石击退。沙海骑兵擅长旷野奔袭，面对有栅栏、滚石、弓箭手防守的缺口，优势大打折扣。骑兵一次次冲到栅栏前，都被长矛刺退，马尸堆积在缺口之外。

　　漠北万夫长脸色愈发难看。他原以为纵火之计会让荒溟全线崩溃，可火情很快被扑灭，守军反应极快，甚至大量募工都登城助守。

　　激战到夜半时分，东侧沙丘响起呼哨声。结盟各部牧民的援军赶到，从侧翼冲击漠北主力的后阵。漠北大军腹背受敌，阵型开始混乱。

　　漠北万夫长知道大势已去，再强行攻坚只会损失更多人马，咬牙下令鸣金撤退。主力骑兵调转马头，向北面沙丘后撤。

　　北山采石场那边，黑沙偏师听闻主力受挫，无心继续攻打，也跟着匆匆撤走。

　　天色渐明，战场归于平静。

　　城墙北段之外，遍地箭镞与战马尸体。清点伤亡，荒溟士卒、助防募工共三十余人负伤，七人阵亡；漠北与黑沙联军死伤数百，被俘一百余人。被抓获的细作就地审讯，交代了全部谋划。温广英走到北段缺口，望着昨夜血战的木栅，又看向身边满身尘土的募工。不少劳工手上还沾着救火、投掷石块留下的伤口。

　　“昨夜，多谢诸位出手助守。” 温广英高声对众人说道，“约定兑现，所有登城助防的募工，工钱加倍；阵亡者，发放丰厚抚恤，盐粮送到家人手中；受伤之人，由医工全力医治，休养期间照常发放口粮。”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响起欢呼。原本只是为工钱而来的各族募工，此刻真切感受到，这座半成的沙城，也是他们安身换取生计的地方。

　　战后立刻着手修补北段城墙缺口，加固木栅，增修箭楼。被俘的漠北、黑沙士兵，一部分愿意留下做工，可编入筑城队伍，按劳计酬；不肯归降的，择机交换俘虏。

　　另一边，大明边关。秘密约见漠北使臣的边关官员，听闻漠北大举进攻荒溟却惨败而归，心中大惊。这次私下会面密谈之事，很快被边关暗哨探查出来，密信加急送往京城。朝堂震动。

　　漠北王庭收到联军战败的消息，大帐之内一片沉寂。主战贵族声势大跌，主张贸易对峙的一派重新占据上风。漠北短期内，再也无力组织如此大规模的南下进攻。

　　温广英站在新修补的北段城墙上，看着工人们重新拾起锤凿，继续垒砌石垣。地下暗河的引水渠源源不断向城内蓄水池输水，集市依旧有商客往来。

　　阿丽走上城墙，低声道：“这一战守住了城池。经此一役，各族募工、结盟部族，对我们的信心更足。漠北主力受挫，短时间不会再来大举进攻。”

　　“但博弈不会停下。” 温广英望向北方草原，“漠北会重回商战之路。大明朝堂，也会因为边关官员私会漠北使者这件事，重新权衡对待荒溟的策略。我们抓紧完工城墙，完善城防、工坊、仓储，把这座沙海城真正稳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