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20、募工筑垣，泉藏城下 漠北草

　　漠北草原集市的热度一日弱过一日。王庭府库持续耗损，低价投放的布匹、铁器渐渐断供，原本许诺的三年免贡，已有贵族提议提前开征。不少草原部族看清补贴难以为继，纷纷转回沙海集市交易。

　　漠北大帐之内，主战贵族抓住机会，接连向大可汗进言。
　　“荒溟正在修筑石城！眼下石垣只完成大半，城墙尚未闭合，城门与箭楼都未完工。一旦城池落成，工坊、仓廪、集市尽数纳入城墙之内，再想撼动便难如登天。趁此时机，联合黑沙部大举南下，一举摧毁采石场与城垣工地，毁掉冶铁工坊！”
　　大可汗手指叩击案几，沉默良久，终于松口，密令黑沙部整备人马，同时集结王庭一支轻骑，待秋草肥足之时，突袭荒溟筑城工地。

　　这条情报，由潜伏草原的暗哨连夜传回荒溟。

　　温广英坐在沙盘前，指尖落在半圈未合拢的石垣上。阿丽立于一旁，神色凝重：“女君，漠北打算趁城墙未完工大举来攻。眼下采石、垒墙人手不足，若是加快筑城，我们需要大量人手。可结盟各部牧民大多要放牧，只能抽出少量人手帮忙。”

　　“单纯依靠部族相助，远远不够。” 温广英抬眼，“筑城是长久大事，不能只靠情义。**募工，付工钱，招募流民、闲散驼夫、周边愿意前来的牧民，参与采石、运石、垒墙、开挖壕沟，按劳计酬。**”

　　她当即召来主事的户曹与工头，定下完整的募工章程，当众张贴在集市入口的木牌之上，用草原文字与汉文两种书写，方便各族人看懂。

　　募工告示写得清晰：
　　1.招募工种分为四类：采石工、运石驼夫、垒墙石匠、土工。石匠有手艺者薪资最高；采石、土工为普通力工；驼夫自带骆驼，除工钱外另给驼畜饲料补贴。
　　2.计酬方式：按日结算，每日傍晚发放。可以选择领取盐、粮食、兽皮实物，也可兑换集市通用的交易凭条，在集市任意货摊购物，自由选择。不会拖欠，由集市公估人监督账目。
　　3.食宿安排：工地附近搭建连片工棚，提供简易住所；荒溟统一供应一日两餐，有麦粥、干肉与饮水。工人工伤，由聚落医工诊治，发放休养期间的口粮；若是因工殒命，发放抚恤粮盐，交由家属领走。
　　4.工期：优先赶工修筑城墙西段与北段，修建护城壕、瞭望箭台。完工一段，便安排士卒驻守一段。工期灵活，不必永久留下，想返乡的，结清工钱便可离开。
　　5.额外奖励：若是小队连续一月无怠工、无事故，全队额外奖励一袋胡麻。能举荐熟练石匠前来，举荐人也有奖励。
　　告示一出，集市立刻沸腾。

　　沙海边缘散落不少无处落脚的流民，还有一些牧地贫瘠、难以养活家人的草原牧民，以及暂时没有驼队护送、无事可做的驼夫。以往荒溟做事，多是部族互助，没有付工钱募工的先例。如今可以凭力气换取盐粮，还包食宿，风险不大，很快就有人前往工地报名。

　　短短三日，报名募工人数便突破两百。工头将众人分组，熟练石匠单独编队，指导垒砌石墙；力工分成采石队，去往北山采石场；土工负责开挖城墙外侧的护城壕沟，挖掘泥土，堆筑内侧夯土辅墙；驼夫编队往返采石场与城池工地，运送石块。

　　温广英还定下规矩：各组设工头，每日清点人数，记录劳作量。集市公估人每三日核查一次账目，防止克扣工钱、欺压募工。一旦发现管事私吞物资，立刻革职，扣罚全部所得。

　　就在大批募工投入筑城，日夜赶工之时，土工开挖护城壕的一段工地，传来一阵惊呼。

　　一名土工的铁铲挖开土层之后，地面渗出清水，越涌越多，很快汇成一汪清泉。工匠继续向下深挖，发现一条埋藏在沙层之下的地下暗河，水量稳定，水质清甜。

　　工头慌忙跑回禀报温广英。

　　温广英亲自赶到壕沟现场，俯身查看涌出的泉水，又命人开挖探沟，顺着暗流走向探查。暗河恰好从拟建城墙内侧穿过，可以修建密闭蓄水池，将地下水引入城内。

　　“太好了。” 阿丽难掩欣喜，“之前我们一直依靠外部泉眼供水，容易被黑沙部投毒。这条地下暗河在城墙以内，只要修建引水渠、封闭蓄水池，就算外部泉眼全部被破坏，城内也能长期自持水源。”

　　“这是天赐的根基。” 温广英吩咐，“调整城防图纸，在暗河出露之处修建石砌水井与大型蓄水池，水道全部用石块衬砌，隔绝外面沙土。蓄水池分设两处，一处供人饮用，一处用来浇灌城内预留的菜地、储备救火用水。同时，在水井周边预留防御工事，纳入城墙保护范围。”

　　这个发现，直接补齐了城池最关键的生存短板。募工队伍分出一部分人手，专门开挖引水渠，砌筑蓄水池。筑城工程双线并行，一边垒砌石垣、修建箭楼，一边开挖地下引水系统。

　　大批募工日夜劳作，石垣一天天加高加长。工地之上，锤凿声、石块落地声、驼铃声交织在一起。募工们每日傍晚按时领到盐粮，不少人安心留下，甚至把家小接到工地附近临时安置。

　　消息很快传到漠北黑沙部。黑沙首领得知荒溟招募大量人手赶工筑城，还挖出地下暗河，心中焦急，立刻派遣游骑，想要突袭采石场，袭扰募工，打断筑城进度。

　　可温广英早有防备。采石场外围修建木栅与烽火台，商护队分段巡逻，募工之中挑选健壮男子，简单配发木矛，组成工地自卫队，平日参与筑城，遇袭便协同警戒。黑沙游骑两次小规模骚扰，都被警戒队伍提前发现，鸣烽求援，只能无功退走。

　　中原边关这边，负责监视荒溟的细作，将荒溟大规模募工筑城、发掘地下暗河一事，快马上报边关守将。消息传入京城朝堂。三皇子赵弘宇听闻荒溟城池日渐成型，再次上书，建议暗中遣使联络漠北，互通情报，伺机牵制荒溟。朝堂老臣激烈反对，认为与草原王庭私下勾结，后患无穷。朝堂争论再起。

　　夜色降临筑城工地，篝火沿着石垣一线排开。募工们结束一日劳作，在工棚外歇息，清点领到的盐粮。石匠们借着微光打磨石块，商护队沿着尚未完工的城墙来回巡守。

　　温广英站在蓄水池的工地旁，看着汩汩流入石池的地下水，望向正在不断拔高的石垣。

　　阿丽低声道：“募工效果远超预期。只是漠北主力很快就会南下，城墙还没有全部闭合，箭楼也尚未完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我们抢时间筑城，修水源，练护卫。” 温广英目光望向北方连绵沙丘，“漠北想趁城未完工一举破局。可他们不会料到，我们不止有城墙，还有愿意拿工钱出力的各族百姓，和藏在城下，可以支撑全城坚守的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