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19、两市争商，石垣初兴 漠北王

　　漠北王庭动作极快。

　　在草原南部，一处水草尚可的平地，漠北牵头的草原集市正式落成。大可汗下旨，凡前来此集市交易的草原部族，三年内减免贡赋；王庭调拨一批中原布匹、少量铁器，低价投放集市，以此吸引各部牧民、驼商，想要把原本去往荒溟沙海集市的商客尽数抢走。

　　消息迅速传遍西漠草原。一时之间，不少小部族首领陷入两难。一边是漠北的免税许诺，近在草原，不必长途跋涉穿越危险沙海；另一边是荒溟稳定的铁犁、陶器，平等交易的旧约。

　　草原集市开张首日，人声鼎沸。漠北贵族亲自坐镇，牛羊、皮毛堆积如山，王庭拿出的布匹引得牧民争相围观。不少观望的部族，率先动身前往草原集市交易。

　　短短十余日，沙海集市的客流明显减少。货摊之上，西漠本地牧民变少，只有西域商团、少数坚定和荒溟结盟的部族依旧往来。集市主事忧心忡忡，找到温广英禀报。

　　“女君，漠北的草原集市分流了大量商客。不少部族贪图免贡的好处，转去那边交易。我们的货物积压，仓廪的盐、皮毛，难以向外流转。”

　　温广英登上集市高台，静静望着略显冷清的集市，并未慌乱。阿丽立于身侧，低声提议：“不如我们也下调货物的交换比例，用更低的价格留住商客。”

　　“不可。” 温广英轻轻摇头，“漠北的低价、免贡，都是靠王庭国库强行补贴。布匹、铁器都是从王庭府库拿出，难以长久支撑。一旦补贴耗尽，贡赋照旧恢复，草原集市便难以为继。若是我们跟着降价，只会掏空工坊与仓廪，得不偿失。”

　　她思索片刻，定下应对之策：
　　“第一，不降价，但增加附加便利。凡是长期与荒溟通商的部族、商队，可以免费使用集市的石砌仓储；商护队护送驼队的商税减半。
　　第二，拓展新品交易。我们工坊加紧打造榨油器具、纺车，卖给各部；引入西域的葡萄苗、胡麻种子，和各部交易种苗，教会他们种植。卖技术，而非只卖器物。
　　第三，派出可靠商队，主动前往草原各部走访，讲明利弊。漠北今日免贡，来日加倍征收；草原集市受王庭管控，一旦有部族违逆，立刻会被禁止交易。沙海集市，永远是平等交易之地。”

　　命令迅速落地。荒溟商队分头前往各个小部族牧地，坦诚剖析两地集市的差异。与此同时，荒溟集市新增的纺车、榨油器具摆上货摊，还安排工匠现场演示种植胡麻、葡萄之法。牧民眼见学会种植之后，自家便能产出油料与鲜果，不必年年外购，心中渐渐动摇。

　　漠北那边，看似热闹的草原集市，隐患正在滋生。王庭强行调拨物资补贴集市，府库消耗极快。漠北贵族本就对耗费大量物资扶持集市颇有微词。而且集市一切规则由王庭说了算，部族稍有异议，便会被禁止入市。有个小部族，因在集市上和王庭属下官吏争执，当即被驱逐，不许再进行买卖。这件事很快传遍草原。

　　不少部族开始重新权衡：短期的免税固然诱人，可交易的权利掌握在漠北贵族一念之间，风险太高。

　　就在两市激烈商战的同时，荒溟筑城工程正式破土。

　　温广英早已规划蓝图，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土墙围栏。她打算围绕集市与聚落，修建一圈坚固石垣，城门、瞭望塔、烽火台一并修建。石城建成之后，既能保护集市、工坊、仓廪，也能让远道而来的商客安心在此落脚，不必担忧游骑突袭。

　　大量青壮投入采石、运石、垒墙的劳作。结盟的小部族也派出人手相助，换取荒溟供给的工具与种子。沙海边缘，叮叮当当的采石声日夜不绝，巨大石块沿着沙道源源不断运往聚落，石垣一点点拔地而起。

　　筑城的消息传到漠北王庭。大可汗在大帐听完禀报，面色沉冷。

　　“荒溟不止通商，竟然开始修筑石城。一旦城池完工，集市、工坊、族人全部有屏障庇护，再想袭扰、孤立他们，难上加难。”

　　一名贵族起身献策：“大可汗，不必强行出兵。可暗中唆使黑沙部，持续袭扰采石、运石的队伍，阻断石料运输，拖延筑城进度。同时继续加大草原集市补贴，务必抢在石城完工之前，彻底瓦解荒溟与诸部的盟约。”

　　大可汗点头应允，传令下去。很快，负责运石的荒溟队伍接连遭遇小规模黑沙游骑偷袭。游骑不恋战，劫掠少量物资便迅速遁入沙丘，屡屡骚扰采石工地，拖慢筑城工期。

　　负责守护采石场的将领派人快马向温广英求援。

　　温广英收到消息，从容安排：“抽调部分商护队，常驻采石场，分段护送石料驼队。在采石场四周搭建简易木栅与瞭望哨，一旦发现游骑，立刻举烽。同时传信给结盟各部，请他们增派牧骑，轮流协助守护采石要道。”

　　防线迅速搭建起来，黑沙游骑几次偷袭，都被提前发现，无功而返。

　　中原这边，周使将荒溟筑城、两市商战的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之上再度掀起争论。

　　三皇子赵弘宇持强硬态度：“荒溟私筑城池，冶铁聚民，连通西域诸部，势力日渐壮大，久必为患。应当立刻收紧边关所有贸易，断绝一切物资往来，困死荒溟。”

　　持保守意见的老臣却不认同：“此前谈判已经定下双边通商之约。若骤然撕毁约定封锁商路，丝路商队会彻底舍弃中原关口，全部奔赴沙海。中原边关会损失大量商税。况且荒溟并未侵扰大明疆土，贸然毁约，于理不合。不如维持现有通商，静观局势变化。”

　　几番争辩之后，天启帝最终采纳老臣建议：维持与荒溟的有限通商，不主动毁约，但加强边关巡查，严禁兵器、冶铁原料流出。

　　时间缓缓推移，漠北草原集市的补贴渐渐难以为继。王庭府库消耗巨大，无力持续低价供给布匹铁器。当初许诺的三年免贡，也开始传出要提前恢复征税的风声。

　　最先动摇的，是那些之前投奔草原集市的小部族。有人悄悄带着兽皮、盐块，重新踏上前往沙海集市的沙径。

　　这一日，荒溟集市，西域商团首领卡迪尔前来拜见温广英，面带喜色。

　　“女君，不少草原部族的商队，重新回到我们集市交易。漠北的集市，依靠王庭补贴支撑，如今补贴衰减，物价上涨，部族都不愿再去。我们沙海集市的名声，又回来了。”

　　温广英望向城外正在不断加高的石垣，远处驼队缓缓驶入集市，驼铃悠悠。这场持续许久的商战，荒溟已经渐渐稳住局面。

　　但她心中清楚，漠北不会就此甘心。草原集市的失利，一定会让王庭内部主战派声音再度高涨。